顾承野没动,一直在等她。
“怎么去了那么久?”
宋萦舟:“顺便补了个妆。”
顾承野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定格在带着红晕的双颊,轻轻皱了皱眉:“你的腮红是不是涂得太重了些。”
他的声音不算严肃,却总带着丝无形的压力:“阿舟,我喜欢的就是你淡雅脱俗的样子。你还在备孕期,以后不要用这些东西了。”
宋萦舟轻轻嗯了一声。
餐桌上恢复了静谧,只有刀叉相碰的声音。
顾承野抬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只是低头安安静静吃着面前的牛排。
他其实有点生气。
他不喜欢宋萦舟对着他絮絮叨叨说很多他并不感兴趣的话题,却更讨厌现在死一样的沉默。
像两个拼桌的陌生人,自顾自吃着自己眼前的菜肴。
心里的火越来越旺,却又让他觉得可笑。
他该发怒吗?质问她为什么不跟他说话了,为什么不喜欢粘着他了?
实在是有些滑稽。
于是顾承野什么都没说,脸色却更冷了几分。他切牛排的动作有些用力,甚至让桌子都跟着微微晃动。
宋萦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却瞬间看到了他身后坐着的沈祁。
沈祁不知什么时候从露台搬到了他们后面的位置上,他对面的江盈已经走了。
宋萦舟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离他们远点。
沈祁懒散地支着头,举起手机,将屏幕对准她。
手机屏幕上的几个大字格外清晰:
可是我还没吃饱。
很普通的一句话,却让宋萦舟噎了一下。
她低头咳嗽起来,脸颊先前褪去的红因剧烈的咳嗽又浮现上来。
顾承野将水递了过去,有些不悦:“小时候母亲教的规矩都忘了吗,怎么还这么狼吞虎咽,像什么话。”
怎么会忘呢,宋萦舟心想。
毕竟幼时稍有疏忽,便要罚跪整整一天。
她当然将那些可笑的规矩记得清清楚楚。
宋萦舟喝水压住咳嗽,没回应。
顾承野又看了她一眼,以为自己的话说重了。
他的视线瞟过去,却再也没有移开。
她今天穿了身月白绣银丝的旗袍,很好看。出门时他就注意到了,可如今她坐在餐厅中,坐在灯光下,却又别有一番韵味。
旗袍绣着大片海棠,覆在她盈盈一握的细腰上,花枝乱颤,勾出那姣好的线条。
她今天的妆其实并不浓,黛眉舒长,一眼望去清清冷冷,却又带着他一贯喜爱的恬静。被噎住后双眼泛着红,生理性的泪水浸湿了眼睫,让她看上去格外动人。
脸颊的绯红惹眼,狠狠烫了他一下。
他甚至起了反应。
顾承野愣住了,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眼。
可能是这里暖色的灯光,也可能是餐厅暧昧的氛围,也或许是眼前这张不似平常,格外娇艳欲滴的脸,让他第一次起这么大反应。
像是回到了他们曾经的热恋期。
话在嘴中绕了几个弯,他望着身前的宋萦舟,还是没忍住说道:
“阿舟,我的旧伤......应该有办法痊愈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