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珩便不敢再动了,竟是有几分紧张,呼吸都轻了些。
低垂着眼观察着她的反应。
这时候要是醒了……怕又要哄上好一会儿。
好在她只被惊扰了一下便又沉睡了过去,叫谢怀珩松了口气。
他慢慢放松了身子,垂眸瞧着怀中的人。
这些天她被养得很好,相比起初次见面时那有些羸弱可怜的模样,这会儿像个从小便被呵护着长大的贵女。
性格也愈发娇纵了。
都说江南女子温柔,他瞧着,怀里头的这个怕是个意外。
谢怀珩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也是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同人这样亲近。
谢怀珩又抱着她躺了一会儿,直到王德禄小心地在门外发出了些提醒的声响,他才又有了动作。
这次他撤离得还算成功,至少半边身子是脱困了,小姑娘也没醒来。
然而,正当他以为自已可以离开之时,手却又被那娇气包给缠住了。
谢怀珩无法,只好轻轻将手抽出来的时候,改将那被无情地踢到一旁的圆枕塞入了她的怀中。
哄道:“乖棠棠……朕去御书房,你先继续歇息可好?”
沉睡中的女子没有反应,他却看着她的睡颜低低地笑了一下。
将那不小心带下来的玉扳指捡了起来,却没有戴回到自已手上。
而是看向了女子葱嫩的手指。
等他小心翼翼地离开了主殿,苏稚棠才又睁开了眼。
垂眸瞧着拇指上松松垮垮勾着的龙纹玉扳指,勾了勾唇。
唤了人来帮她梳妆。
她没想到自已这妖妃之路居然走得这样顺畅。
系统告诉她,因为她早上没去请安,以至于后宫妃嫔们对她的意见愈发大了。
再加上,在她的授意下,桃露作为玉清宫的大宫女已经罚了好几个嚼舌根的下人的事又被时刻盯着玉清宫的人传了出去。
一时间她的风评变得更差了,似乎还惊动了太后那边。
太后被那噩梦折磨得痛不欲生,估计也没什么精力管她,顶多也只是敲打她两句。
但某些妃嫔看不惯玉清宫这张扬的行事,便想借着这个机会立威。
苏稚棠眸色微闪,让人帮她梳了个容易松散的发髻。
还没出玉清宫的门便听见杏雨高昂的呼声:“娘娘,不好了!”
“昭阳宫的人好像带走了桃露和紫衣!”
苏稚棠面色白了白,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了几分惊讶:“怎么会这样……”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回娘娘的话,就在刚刚……桃露和紫衣方才是打算去御膳房取点心回来的,却被人截住了!”
“是奴婢认识的负责洒扫的宫女见着形势不对,偷偷告诉奴婢的。”
杏雨被她收编了之后就一直在殿外伺候,她看着老实温吞,人缘却意外的不错,和许多宫女太监们关系都打点得挺好。
苏稚棠闻,一边快步往外走,还不忘吩咐着人去御书房搬救兵。
等她匆忙来到昭阳宫的时候,便见到桃露和紫衣跪在中间,在她们身旁则跪着几个哭啼不止的丫鬟。
而昨日空荡的主殿内坐满了妃嫔,她们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殿中央的丫鬟们身上,而是直直瞧着门口。
她一进来便感受到了四面八方袭来的目光,似乎是特地等着她来的。
但苏稚棠没将视线分给她们半分,看见桃露和紫衣身上没有伤,才松了口气。
看来她来得还算及时。
对着坐在高位上的苏静婉行了一礼:“臣妾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苏静婉似乎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赶了过来,还没等人通报便直接冲进了殿里。
这样的举措属实是有些没规矩了。
她本就因为苏稚棠的存在拉满了危机感,现在更是觉得她升了位分,也不把她这个贵妃嫡姐放在眼里了。
苏静婉皱了下眉,嗓音隐含着威严和不悦:“纯嫔今日不是身子不适,没法来请安了么,这会儿怎又过来了。”
“身子可是好了?”
这话说得怪,不似随口寒暄,倒像是在质问。
让旁边还在为苏稚棠这好样貌惊叹的一众吃瓜妃嫔回了神,敏锐地察觉到了些什么。
关系好的,相熟的妃嫔对视了一眼,纷纷在对方眼里瞧见了和自已一样的兴味。
苏静婉从前自认为是最有机会坐上凤位的妃子,总是以那温婉贤淑的姿态示人。
就是德妃淑妃二妃如何明里暗里地激她,她都一笑置之,似是没将她们的口舌之快放在眼里。
大家虽知道她这是装得宽容,但不得不承认,这一块她没出过差错。
可这次,面对同为侯府出来的庶妹,怎就挂了脸呢。
众人抱着看好戏的姿态瞧着这苏家的姐妹俩。
苏稚棠见她的态度也不似昨日那般亲和,隐约还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攻击性。
便得知她侍寝的事怕是给了她不小的冲击。
她一向知道如何戳人心窝,似是没听出来她话中质问的意味,娇羞道:“谢贵妃娘娘关心。”
“嫔妾昨夜侍奉了皇上一晚上,身子是有些不适……皇上宽仁,见嫔妾被折腾得不行,便免了嫔妾的请安。”
“这会儿休息了半日,总算是睡足了,也有精力来给姐姐们请安。”
她声音娇滴滴地:“嫔妾来得晚了,姐姐们不会怪嫔妾吧~”
这话说得实在是往着在场的所有妃嫔们的心里头扎,原本还在吃瓜看热闹的妃嫔们都僵下了脸,暗暗绞紧了手帕。
也不知这纯嫔是不是听不懂这好赖话,贵妃娘娘可没有半点关心她的意思!
她分明是在指责她没来请安一事,通常这个时候不应该慌乱不已,为自已没能来请安而磕头谢罪吗?!
她倒好,话里话外无非就是在告诉大家:
皇上!昨夜!在她的寝宫里!待了一晚上!(娇滴滴)
妃嫔们长这么大,在这后宫里斗了这么些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又是忮忌又是愤怒,恨不得上去将她一张嘴撕烂。
有人忍不住嘲讽道:“没那娇气命,倒是有那娇气病来了。”
“嫔妾还是第一次听说因为侍寝请不了安的。”
那语调酸得不行,颇为清晰地传到了苏稚棠的耳朵里。
她看向这话语传来的方向。
那女子身上穿着一件水绿色的锦裙。
坐在比较后头的位置,想来位分也不算高。生得倒是文静,说出来的话却很是刻薄。
她淡淡地收回了眼,无辜道:“论娇贵,嫔妾又怎能与诸位姐姐们相比呢?姐姐们都是京城贵女,嫔妾自知身份比不得姐姐们。”
苏稚棠的神色认真,似乎是在真情实意地建议:“这位妹妹,以后可莫要再这般说话了。”
“有句话叫作“祸从口出”,你位分瞧着也不高,还是小心为上,不然往后得罪了皇上,或者是贵妃娘娘,给你穿小鞋可就不好了。”
苏静婉神色一僵。
她才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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