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稚棠意外地挑了挑眉:“狐媚惑主?”
这么快就开始传了吗。
她饶有兴致,将一旁的锦枕抱进怀里,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模样。
期待道:“她们都是怎么传的我的?快说出来让我乐……咳,听听。”
桃露悄悄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见她似乎并没有动怒的迹象,反倒还很好奇的样子,略微松了口气。
娘娘没为此生气就好。
但是她很生气!
她们娘娘这么好,怎么能被她们诽谤得那么坏!
还说她们娘娘是妖妃!
她们家娘娘只是长得比她们年轻貌美,怎么就是妖妃了?
桃露握紧了拳头,简直想将那谣传者大卸八块:“娘娘,您都不知道她们说得有多过分。”
“她们居然说昨夜姜美人拦圣驾受罚是因为您在圣驾上给皇上吹了枕头风,皇上才严惩她的。”
“说您有祸国妖妃之姿,皇上一向宽厚,却因为您变得这般残暴冲动。”
“还说当时皇上在慈宁宫杖毙了一宫女的事也是因为您。”
“还……还说您明知道皇上今日有朝会,还缠着……缠着皇上不放。”
后妃们对这种消息倒是了如指掌。
桃露气呼呼道:“她们怎么能把所有错都归结在您身上?”
“明明是……”
这些明明都是皇上的不对。
桃露恨得牙痒痒,连带着那牵连自家娘娘的皇上都有些恨上了。
妖君!
苏稚棠听完之后神色自若。
这些事情好像确实都跟她沾点关系,只不过被那些人描述得有些过火了。
她垂眸:“或许是有些羡慕我吧。”
接过桃露递过来的茶水,悠然地喝了一口。
轻笑出声:“羡慕我能勾住皇上的人和心。”
“也羡慕我轻易便得到了她们费尽心思都得不到的东西。”
“她们不敢说皇上的不是,便只敢将那沉寂已久的怨念化作利刃,指向于身份低微又初入后宫的我。”
“顺便……再烦一烦我的嫡姐。”
苏家女进宫,一个坐在那贵妃之位,另一个刚入宫还未被圣上收用,便频频被召见。
高位和盛宠都给了永安侯府出来的人。
这样惹人注目,不招恨才奇怪。
想来……永安侯在朝廷上得意不了多久,便要屡受排挤了。
朝廷重臣不敢说谢怀珩的不是,却可以暗暗给苏靖泊穿小鞋。
苏稚棠勾了勾唇,将眼底的暗色掩下。
桃露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听闻贵妃娘娘回去后便又病了一场,想来是被这些妃嫔的你一我一语给气到了。
她看苏稚棠这般淡定,忍不住问道:“娘娘,那这些流蜚语该如何是好啊?”
“奴婢现在好想出去给那些乱嚼舌根的人,一人一巴掌。”
苏稚棠没想到一向腼腆内向的桃露居然还有这样一面,弯着眼睛笑道:“不错嘛,小桃露。”
“你长大了。”
桃露哼哼道:“奴婢现在可是玉清宫的大宫女,自然要为娘娘您撑上场子。”
“女子本弱,为大宫女则刚。”
她煞有其事:“奴婢若是不强硬一点,她们还以为咱们玉清宫的人好欺负!”
桃露说完,便摩拳擦掌:“娘娘,让奴婢出手吧,奴婢这些年苦练按摩,手劲儿大着呢。”
苏稚棠想了想,笑道:“可以。”
“不用手下留情,也不必顾及什么情面。”
桃露惊喜道:“真的可以吗?”
但她想到了什么,又冷静了下来。
犹豫了一会儿道:“但是娘娘您刚入宫,这么做会不会太招摇了?”
“奴婢虽然很想以暴制谣,但……”
苏稚棠大手一挥:“不必顾及我,她们传这些话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她嘱咐道:“对了,记得带上紫衣,她会武功,如果起冲突了她能护着你。”
既然她们都先喊她妖妃了,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是要坐实这个名号了。
她曾经可是大妖,不是什么好惹的软包子。记仇得很呢。
更何况,她正想着该怎么把这后宫搅得天昏地暗呢。
苏稚棠眯了眯眼,她已经察觉到谢怀珩似乎对她上心了。
就是需要检验一下,他上心到了什么程度。
苏稚棠又叮嘱道:“不过,若是有比我位分高的妃嫔想趁机罚你,你记得转头就跑,回玉清宫里来。”
“有什么事我扛着。”
桃露顿时觉得心里头好踏实,泪眼汪汪地。
跟对了主子就是不一样,她忙不迭地点点头:“娘娘,您就放心吧。”
“桃露一定让她们好看!”
苏稚棠点了点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埋进被子里又眯了一会儿。
却不知这会儿自已又成了这后宫舆论的中心。
皇上重朝政,不爱入后宫。久而久之许多妃子都没了什么争宠的心思。
然而苏稚棠的出现却如一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让后宫这看似宁静的水面上泛起了圈圈涟漪。
这次请安妃嫔们鲜少来得这么齐。
她们都想看看这纯美人有什么本事,居然能勾得皇上不但陪她用了午膳,还允许她上圣驾。
晚上侍寝时更是在她宫里待满了一夜。
负责前去打探的人告诉她们玉清宫这一夜居然足足叫了四次水,不知多少寝殿传来了不可置信的质问声。
这让她们怎能不好奇。
可就在她们等得不耐烦之时,才见一脸病容的贵妃姗姗来迟。
沉声告诉她们,皇上免了那贱人的请安。
这显得她们早早准备的刁难像一个笑话。
这场请安也如同含沙射影的批斗大会,很是热闹。
后来还是苏静婉实在是被她们嚷嚷得头疼,借着身子不适才散了这批斗会。
对于苏稚棠这样受宠的事,就是她也还没缓过神来。
叫了四次水……
还一跃成为了纯嫔。
到底是有多满意她,才让她一下子跨越了几个品阶,被抬至了嫔位。
苏静婉不知道陛下是不是和在她的昭阳宫那样,只是做戏地让人传了一次水随后便离开了昭阳宫。
却能体会到,苏稚棠在皇上眼中的分量,应当是超越了大多数的妃嫔了。
这个认知让她久久不能回神。
那种不安感,让她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越解越乱。
若是皇上对她有了真情,该如何是好?
苏静婉发现自已并不能接受这样的事。
皇上如那玉面天神般,凛然而不可侵犯,头一次见到他对一女子这样特殊。
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太后身边的老嬷嬷劝过她,要放下身段,尽力去吸引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