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承乾一人坐在殿中,抚摸着那把称心送给他的琴。二人一起抚琴时的记忆一点一点涌上心头。
称心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俯下身望着他。
“称心,你还没死?太好了。你不该来这里。”礼承乾刚刚露出的喜色又转为了担忧。
他拉住称心的手,十分自责:“都怪我没用,造反这种事情父皇是不会放过我的,终究是我拖累了你,害你走向深渊。”
称心面色漠然,起身将手抽出:“殿下说错了,走向深渊的是殿下,不是我。”
看着礼承乾不解的表情,他继续说道:“一直没告诉殿下,我是魏王的人。”
礼承乾怔住,抚摸琴弦的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魏王把我安排在你身边,等的就是今天。这场造反就是魏王精心为太子殿下布置的棋局。没想到我在殿下心里居然这般重要,重要到可以轻易放弃太子之位。”他语气很轻,却字字扎在礼承乾心上。
礼承乾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只低头看着那被他抚了无数次的琴弦,轻轻一笑:“我们的琴谱,还差最后一调,我们一起把他谱完吧。”
称心无,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想弹琴的事。他冷冷说道:“没这个必要。你究竟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扬手将琴打翻在地。
礼承乾弯腰去捡摔坏的琴,摔断的琴弦割破了他的指尖,鲜血淋漓,他却似毫无知觉。断了的弦,承载着太多的回忆,就好似二人之间已经挑明的真相,再也回不去从前。
“我是魏王的人,殿下若向圣上表明,这一切都是魏王的阴谋,圣上定能网开一面。”
“不用了,造反已是罪无可恕,再加上攀咬自己的亲弟弟,那么这场棋局,四弟才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礼承乾抱起琴,缓缓站起身:“他们在乎的太子之位,我何曾在乎过?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四弟精心为我编织的美梦。”
窗外雨下的更急了。
“愿得一知己,终是我奢求了。”
称心背对着他,身子一震,紧紧攥住手掌,直捏的指节泛白。
和太子在一起的日子,让他很安心。
太子总是对自己毫不设防,把最柔软的地方展露给自己。
也许,他早就被打动了。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礼承乾催促道:“你走吧,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走?到哪儿去?你以为魏王会放过我吗?”称心坚定地说道:“我不走,我想陪你待这最后一程。”
两人忽然相视而笑,称心站在他身侧,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二人的结局或许早已注定。
雨还在下着,纷杂的脚步声响起,侍卫带走了称心。他的下场还是一杯毒酒。
而礼承乾因为是皇子,不会被处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贬为庶人,流放黔州。
人们都以为一向温和的太子突然造反一定是为了皇位,想杀父弑兄,谁会知道他只是为了能得到一个知己。
太子终究是失了江山、失了称心,也失了自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