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啸义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愣了足足有三四秒,才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
“秦部长,您好。我是胡啸义。”
此刻,他的声音都有些发紧了。
他实在想不通,堂堂一个组织部的部长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
“啸义同志,最近怎么样?还好吧?”秦华随口一问,声音很是随和。
“还行,今天牙疼,请了假在家。多谢秦部长关心。对了,秦部长找我,是有什么指示吗?”胡啸义已经坐直了身子,语气认真地问道。
秦华笑了笑:“今天确实有个事。晚上你到迎宾馆吃个便饭,我作陪。楚书记想见见你。”
这话一出,胡啸义的脑子里顿时就“嗡”了一下,像是被人扔了一颗地雷。
他张了张嘴,过了两秒才说出一句:“秦部长,您说的是……楚书记?市委楚书记?”
“不然呢?”秦华似乎早料到他会是这反应,笑着打趣道,“市里还有第二个楚书记吗?晚上六点半,迎宾馆潇湘厅。你准备一下,别迟到,也别太紧张。楚书记不喜欢虚头巴脑的人,问什么话,你照实说就行。”
胡啸义连声应下,挂了电话后,他紧紧捏着手机,半天没缓过劲来。
这这这……
什么情况?
市委书记竟然要见他?
这该不会是自已在做梦吧?
于是,他抬手在自已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
疼!真疼!不是梦!
胡啸义便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最后停在阳台门口,看着满屋子冷锅冷灶,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激动。
草!
他胡啸义,难道真要时来运转了?
而对于楚清明这个市委书记,他自然是相当敬畏的。
毕竟,楚清明到了黄州才多久?就已经把贺中民那一派筹划多年的工程叫停,然后亲自过问双子集团的事,接着又对市局动手,免了马洪波,处理了顾长海。
这一桩桩一件件,办得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黄州官场的人现在提起楚书记,没有一个不心里发怵的。
这些年,胡啸义虽然躲在司法局的冷板凳上,可市里的事,他一直都在看。
而越看,他就越觉得,楚清明这个新书记,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领导完全不一样。
……
晚上,六点二十,胡啸义来到了迎宾馆。
站在潇湘厅的门口,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推门进去。
楚清明已经坐在里面了,秦华陪在右手边。
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
楚清明穿了件深色休闲夹克,看着比电视上还要随和几分。
见到胡啸义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位子:“啸义同志来了,坐。”
胡啸义连忙弯腰叫了声“楚书记”,又朝秦华点了点头,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他只敢坐半个屁股,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搁在桌上又觉得不对,放回膝盖又怕显得局促。
楚清明让秦华给胡啸义倒了杯茶,然后端起自已的茶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道:“啸义同志,我今天叫你来,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市局的很多事情,你比谁都清楚。眼下,马洪波已经被免了,这个局长不能老空着。秦部长向我推荐了你。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你觉得,市局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如果让你当了这个局长,你应该先干什么,后干什么?”
胡啸义一愣,随即便意识到,这不是饭局,而是面试。
还是市委书记的亲自面试。
他当即绷紧了身子,郑重说道:“楚书记,我认为,市局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队伍被搞散了。上上下下都想当官、都想捞钱,没人想着破案、想着给老百姓办事。所以我觉得,第一步就要先把办案这条线理顺。那些命案、积案、大案要案,必须一个一个重新提起来。只有把案子破了,群众才会重新信任我们这身警服。而队伍的精气神,也是这么一点一点打回来的。至于队伍整顿,我会从班子成员抓起。不合适的人,坚决拿下来。想干事的人,大胆用起来。”
他的这几句话,说得并不慷慨激昂,却句句落在了实处。
楚清明听得很认真,随后又追问一句:“那你说说,针对市局目前的局面,你打算从哪儿下手?”
胡啸义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我会先把周国平那个案子破了。毕竟,那个案子不破,市局的人心就正不起来。而只要这个案子一翻,外面的人也就会知道,黄州的公安,真的不是以前那个公安了。”
秦华坐在旁边,轻轻点了点头。
楚清明也笑了笑,扭头对秦华说道:“秦部长,看来你推荐的人,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