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汉元从韩守期的办公室出来后，就心情大好。

刚刚，韩市长已经发了话，高成龙必须移交到龙州市局。

这可是一把尚方宝剑啊。

他楚清明再牛，也就是个地级市市长，还能跟省城市长对着干？

当即，金汉元快步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翻出楚清明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楚清明才接起，语气平淡地问道：“金局长，什么事？”

“楚市长，我这边有个事要跟你通个气。高成龙这个人，你们永福市局得移交给龙州市局。”金汉元翘起二郎腿，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优越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之后，楚清明的语气依旧平淡：“理由呢？”

金汉元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理由很简单。高成龙的主要违法犯罪行为，全都发生在我们龙州的地界上。他涉嫌拖欠货款、暴力催债、寻衅滋事。今天一早，省城好几个企业的老板亲自跑到龙州市局来报案，受害群众上百号人。按属地管辖原则，这案子该归龙州市局管。你们永福市局把高成龙扣在手里，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楚清明笑了笑：“金局长，属地管辖的前提是同一起犯罪事实。如今，高成龙被我们永福市局立案的罪名，乃是指使他人收买受害者家属、干扰司法办案。这案子发生在永福市，受害人也在永福市，犯罪后果也在永福市。龙州那边不管有什么案子，也得等我们这边侦查终结之后再说。程序就摆在这里，讲究一个先来后到，金局长不会不懂吧？”

金汉元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草了！这个楚清明，还是那么油盐不进啊。

金汉元声音于是冷了下来：“楚市长，话不能这么说。龙州这边的受害群众也是一百多号人，他们也需要一个交代。我今天可是拿着韩市长的指示来跟你交涉的。韩市长说了，高成龙必须移交龙州市局配合调查。你总不能觉得，韩市长的面子也不管用吧？”

他刻意把“韩市长”三个字咬得很重，等着电话里的楚清明低头服软。

楚清明却毫不迟疑，语气平静地说道：“金局长，这事跟面子无关。永福市局的案子还在侦查阶段，人不能移交。至于韩市长那边，我相信他会理解永福市局的办案程序。对了，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先挂了。”

啪。

电话挂断了。

金汉元呆呆握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错愕变成了恼怒，最后只剩憋屈。

随即，他把手机重重搁在桌上，胸口一阵剧烈起伏。

我尼玛！

好一个楚清明啊，连韩市长的面子都不给。

行，你给我等着。

他当即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再次朝韩守期办公室走去。

……

这边。

韩守期正在批阅文件。

看见金汉元又去而复返，他眉头微皱。

“汉元同志，我不是让你去跟永福市局交涉吗？怎么又回来了？”

金汉元满脸委屈：“韩市长，我刚刚已经跟永福市的楚清明通过电话了。我好说歹说，把您的指示原原本本传达给了他，可人家根本不买账。”

韩守期放下笔，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怎么说？”

金汉元便开始添油加醋，叹了口气说道：“他说谁的面子在他那儿都不好使，还说永福市局的案子没侦查完，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交人。韩市长，您是没听到他那语气，好一个盛气凌人啊。我都提了您的名字，他反倒说这是永福市局的权限，省城这边管不着。我当时就想，他楚清明一个地级市市长，怎么连您的面子都不给了。”

韩守期沉默了几秒，心里有些纳闷：“这个楚清明，真有这么嚣张？”

“是啊，千真万确。”金汉元点点头。

韩守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端着茶杯的手指已经微微收紧了。

他之前跟楚清明没什么交集，只听说这人是从东汉省调过来的，背后有沈家撑腰，手段狠，胆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