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承乾伸出小胖手精准地按在了大圈上,抬头冲母后一笑。
“不错。”云栖梧夸了他一句,然后才偏过头对翠岚说,“他这盘棋下得稳,先断人财路再收人底盘,左相那边就算想反击也找不到明面上的把柄。”
翠岚把记录本合上:“那咱们这边需要做什么吗?”
“不用。”云栖梧把卡片收拢放回盒子里,“让他自己打就行,本宫这边只要保证宫里的采购路线别出差错就行。”
她又低头看了看凤承乾,小家伙正抱着那张画了大圈的卡片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地念叨着:“大……大大……”
虽然还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但已经有了模仿的苗头。
“不错。”她伸手刮了一下儿子的鼻尖,“你现在先把‘大小’认清楚再说。”
五月中旬京城的天已经开始热起来了。
凤仪宫院子里的槐树绿得浓密,蝉鸣从枝丫间漏下来,吵得人耳朵嗡嗡的。
云栖梧原本没打算出宫。
但翠岚说了一句“护国寺后院的菩提树今年开了满树的白花,听说是几十年一见的吉兆”,周氏那边也托人带了句话,说想趁着天还没大热去寺里给外孙祈福,问她要不要一同去。
云栖梧想了想,觉得出去走走也好,便让翠岚安排了一趟出宫的行程,带了凤承乾和几个随行的宫女内侍,一队侍卫,乔装打扮,没有惊动太多人。
护国寺离宫门不到一个时辰的车程。
马车沿着城西的官道一路过去,两旁的柳树绿荫浓密,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青草和尘土混合的气味,跟宫里头那种被精心修剪过的草木味道不太一样。
凤承乾第一次出宫,趴在车窗边沿上伸着脖子往外看,嘴里“啊啊”地叫着,小胖手指着路过的马车和挑担的货郎,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大世界。
周氏已经在寺门口等着了。
她穿着一身石青色的素面锦袄,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身边跟了两个丫鬟。
看到云栖梧的马车停下,她快步迎上来,目光就落在被翠岚抱下来的凤承乾身上,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乾儿长这么大了。”周氏伸手轻轻碰了碰凤承乾的小脸,凤承乾看了一会儿这位面生的外祖母,然后咧嘴笑了,伸出胳膊讨抱。
周氏的眼眶顿时就红了,接过外孙搂在怀里好一会儿不舍得撒手。
云栖梧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点微温的涟漪。
原主的母亲对这个外孙的疼惜做不得假,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亲近。
进寺之后先去了正殿上香。
凤承乾被周氏抱在怀里,小手跟着学大人合十,虽然根本不知道在做什么,但那个认真的小模样把旁边的僧人都逗笑了。
上完香之后周氏说要去后院看那棵开花的菩提树,于是一行人便沿着青石甬道往后院走。
护国寺的后院比前殿安静许多。
一棵巨大的菩提树遮了半个院子,满树的白花果然开得密密匝匝,在午后的阳光里白得像铺了一层雪。
树下的石凳上坐了几个香客在歇脚,角落里还有几个小沙弥在扫地,看到女客进来便低头退到了一旁。
云栖梧在菩提树旁边站了一会儿,仰头看了看那树繁花。
风吹过时白花瓣簌簌地落了几片下来,其中一片正落在凤承乾的发顶上。
周氏小心翼翼地替外孙把花瓣拈掉,笑着说了句:“菩提花落在头上是福气。”
就在这时候,后院月洞门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几声惊慌的叫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