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草民确实不是做亏本生意。草民能做到低价,是因为草民控制了从原料到销售的整个环节――草民有自己的农场种棉花,有自己的织坊织布,有自己的商队运输,有自己的店铺销售。中间没有其他商人赚差价,成本自然就低了。”
凤玄澈沉默了片刻。
这些话听起来很专业,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算你成本低,也不至于低三成吧?你的利润从哪里来?”
“薄利多销。”沈既白道,“草民不追求单品利润,而是追求整体规模。规模大了,利润自然就上来了。”
凤玄澈盯着他看了很久。
“沈老板,你是个聪明人。”他突然说道。
“陛下过奖。”
“但聪明人往往容易犯一个错误,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凤玄澈的语气变了,凤目微眯,带着一丝警告,“朕希望你记住,你是个商人。商人的本分是做生意,不是掺和别的事。”
沈既白面色不变:“草民谨记陛下教诲。”
凤玄澈看着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更加不爽。
这个人,不管他说什么,都是一副“你说得对”的表情,既不反驳也不辩解,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
“朕还有一件事想问你。”凤玄澈换了个话题。
“陛下请说。”
“你给小殿下的百日宴送了不少礼,还有十万两银票,”凤玄澈的语气淡淡的,“朕很好奇,你跟皇后很熟?”
沈既白抬起头,迎上凤玄澈的目光。
“回陛下,草民跟皇后娘娘不熟。草民送点礼,不过是是商场上的人情往来。”
凤玄澈的眉头皱了一下。
王德顺这么说,沈既白也这么说。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送礼就送礼,十万两银票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沈既白道,“内务府一年的采购金额上百万两,草民送十万两,不过是一成的回馈,这在商场上很常见。”
凤玄澈愣了一下,他不懂商场上的事,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
“行了。”他只能摆摆手,“朕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提醒你一句――皇后是六宫之主,你一个外男,跟她走得太近,对你对她都不好。”
沈既白站起身,拱手行礼。
“草民明白。若无其他事,草民告退。”
“去吧。”
沈既白转身走出偏殿,步伐从容,不紧不慢。
凤玄澈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他不舒服的东西――不是嚣张,不是狂妄,而是一种“我比你强但我不说”的底气。
“王德顺。”
“奴才在。”
“你觉得沈既白这个人,是真的做生意的吗?”
王德顺想了想:“陛下,奴才不懂做生意。但奴才觉得,一个人能三年不到做到江南首富,肯定不简单。”
“废话。”凤玄澈站起身,“朕当然知道他不简单。朕想知道的是,他到底想干什么?”
王德顺不敢接话了。
沈既白走出太极殿,沿着宫道往外走。
转弯时,他有意无意地放慢了脚步,看了一眼凤仪宫的方向。
翠岚正好从凤仪宫门口出来,远远地看到了他,微微点了点头,又转身进去了。
沈既白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他才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