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站稳，铁爪在半空中忽然转了个弯。瘦高个手腕一拧，铁链在空中抖出一道弧线，铁爪的五根爪指像活了一样重新调整方向，反手朝酒道士的后脑勺抓去。

牛二的眼睛眯了起来。他不是在看铁爪，是在看瘦高个的手腕。那只手腕在抖出铁链的瞬间，青筋像蛇一样在皮肤下游走，一股极淡的灰色气劲顺着铁链精准地传到三尺之外的铁爪上，能让铁爪在空中变向。这种精密度控劲的功夫，不在花似梦的飞刀之下。

酒道士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他没有回头，后脑勺像长了眼睛一样，整个人猛地往下一蹲，铁爪从他头顶扫过去，扫断了几根乱发。他蹲在地上，把柴刀往地上一顿，刀尖扎进青石板的缝隙里，借力往旁边翻出去。铁爪追着他翻出去的方向又扑了三次，每一次都被他用极小的幅度躲开。侧头、缩肩、弯腰、滚地，全是最基础的闪避动作，但每一次都卡在铁爪即将抓到他的前一瞬。这不是运气，是真功夫。

但铁爪飞鹰显然不止这一招。他见铁爪连扑不中，忽然手腕一抖，铁爪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回他手里。他把铁爪换到左手，右手从腰间摸出了三枚透骨钉。透骨钉只有手指长，通体乌黑，钉尾没有红缨，钉尖淬了药，见血封喉的那种。他把三枚透骨钉夹在指缝里，右手一甩。三枚透骨钉无声无息地飞出去，分别打向酒道士的眉心、咽喉和丹田。暗器出手的瞬间，他左手同时抖出铁爪，封住了酒道士往左闪避的路线。

这是杀招。三枚透骨钉封死三路，铁爪封死一路，往后退会被八个刀手拦住，往上跳会暴露空门。这是一个四面合围的杀局，不管酒道士往哪躲，总有一样东西会打在他身上。

酒道士没有躲。他把酒壶往嘴里一塞，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猛地喷出来。酒液在空中炸成一片水雾，阳光穿过水雾，在他面前映出一道彩虹。那片水雾裹着他的内力，在半空中凝成一道薄薄的水帘，三枚透骨钉打进水里，像打进了棉花堆，力道瞬间被卸掉了大半，歪歪斜斜地偏了方向，钉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

与此同时，他的柴刀迎着铁爪劈过去。刀尖劈在铁爪正中间，把五根爪指劈得一颤，铁链上传来的阴寒内劲顺着柴刀往他手上窜，他的手腕猛地一抖，身体里沉睡已久的内力轰然苏醒，像一头睡了几天的狮子被饿醒了，一股磅礴的气劲从丹田窜上来，顺着柴刀轰过去。

两股内力在铁爪上炸开，空中一声霹雳，柴刀在铁爪下断成两截，铁爪倒飞砸回。瘦高个狼狈闪开。

李捕头把铁链往腕上又绕了一圈，铁爪收在掌心里，爪尖朝下，不再对着酒道士。他低头扫了一眼地上那截断刀，又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酒道士一遍，目光最后落在那把只剩巴掌长的刀刃上。

“就这破刀，也敢闹事？”

语气轻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身后的刀手和前排几个香客听得清清楚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