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缘被人挤到了一边。
她脑子里嗡嗡乱响,掩藏在袖子里面的手死死扣住老娘娘最后给她的物件。
她木讷能的抬头望去,只见跪在床榻边的人是那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他一声接着一声的喊着娘,哭的多么伤心欲绝。
好像这几年以来,对着那个已经咽气的老人千防万防,把自己的亲娘当成贼人来预测的那个,从来不是他一样。
现在人都咽气儿了,知道孝顺了?
沈缘莫名有些犯恶心,很想吐。
她跌跌撞撞的跑出门去,脸色惨白惨白。
因为老娘娘的咽气,宫里人不会有人在管她的去向,她步伐蹒跚的跑出老娘娘的殿门,里头传出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声,像是头上长着犄角的恶魔,追着她赶。
她缩在了宫殿门口。
眼神呆滞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自己都不知道过去了有多久。
皇帝终于将自己的生母风光大葬,以太后的名义下葬……
活着的时候他死活不肯封自己的母亲为太后,总是惦念着,当年驰骋沙场的母亲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冲击,生怕被母亲夺去了皇位。
而今那个在心理上给他方方面面压力的人终于死了,他竟然又当起来了孝子贤孙。
沈缘觉得可笑,当年跟随着老娘娘一起上过战场的姑娘,都觉得可笑!
可现在呢,太晚了。
“沈缘,我送你出宫吧。”
背后,忽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声音中带着一些沙哑,明显是因为哭的时间太久,连嗓子都扯破了。
沈缘动了动已经麻木的双腿,最后到底是扶着宫殿门的边框站起来的。
“二,二殿下呀?”
沈缘声音虚的不行,一双早就已经哭肿的眼睛,在今日明亮的月色下依然显眼。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天,里面的人有条不紊地处理着老娘娘的后事,将这一切的流程做的那么熟练,仿佛早早就在等着这一天。
“父皇说,最近这两年一直都提倡节俭,皇家就更应该作为表率,老祖母的葬礼,虽然是按照太后的制式发丧,但一切从简。”
“之后就不宣朝臣守陵了。”
“你,还想不想再见老祖母最后一面?”
商煜的眼神,在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她哭的发肿的双眼,哪怕此刻面对着自己,她明明是在极力克制着的,平日里一双灵动的眼睛中,却依然饱含着满满的泪水。
原以为自己这个提议沈缘不会拒绝。
可沈缘却摇摇头。
“算了,说起来这也是君主的家事,我一个做臣妇的,能在老娘娘临走之前送她这一遭,已经算得上是格外开恩了。”
“还要劳烦殿下送我出宫去。”
沈缘长长吐出来一口气,像是要把心肺之中淤积的那股浊气全部都吐出来。
可是怎么也没有办法,为什么还是堵的那么难受?
老娘娘,老主公……
她……
沈缘用衣袖用力的擦去眼泪。
这才是这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
老娘娘,下辈子,情愿你做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也别为了所谓亲情太动容了。
回府的马车上,格外沉闷。
沈缘出乎二皇子意料之外的先打破了僵局,她问:“殿下想怎么合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