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那么汹涌,在谢之衍眼中蔓延,让原本还在气头上的男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沈缘脸上笑意不减,似乎完全没有因为男人的生气而难过什么,只是声音越发的虚无飘渺,像是来自于幽冥的问候。
她说:“谢之衍,你看这火盆像不像是我们两个成亲那日,烧在我身上的那个火盆?”
“那日火盆里烧起来的火可真大啊,星星点点的火光沾染在裙摆上,怎么都扑不灭,直到将我两条腿烧成惨无人状的样子。”
夫妻二人之间隔着火盆那样对视。
谢之衍只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并没有因为沈缘此刻提起从前,就感觉有什么可感动的,反而透着火光看沈缘,有种被厉鬼找上门的恐惧。
沈缘旁若无人的瞧着他脸上的挣扎。
表情一如既往的沉迷,仿佛陷在了许久之前的回忆之中,宽袍大袖遮掩的手中捏紧的火折子蓄势待发,只等一个机会。
“谢之衍,如果那日火盆里的火没被扑灭,而是我活生生被烧死在你眼前,现在你找的替身,是不是就该是我的?”
“你是不是也该在回忆我,在一遍遍的跟谢无恙说起,你我之间的回忆,遥不可及的白月光变成了我,难以割舍,午夜梦回时惦念的人,也变成了我?”
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听着,看着这对公婆之间的对弈,从沈缘的字片语中,感受着她那份无与伦比的绝望。
在场不少人是知晓当年两个人成婚时的那件事情,当时那盆火的威力不比现在这盆火的差,唯一不同的是,当年那盆火,是直接烧在了夫人的身上,将两百绣娘赶工一个整月绣出来的哪件繁花织锦,龙凤团纹的嫁衣烧成了焦灰,更烧坏了夫人的一双腿。
这么多年了,许是因为夫人这些年来实在太过于能干,府内府外一把抓,还将府里原本死气沉沉的产业,弄得越来越红火。
让所有人都忘记,其实夫人也是伤患。
沈缘一点点靠近了谢之衍,也靠近那火盆更进了,几乎只有半步之遥,那火就要燎到沈缘的衣裳,就像当年那样。
“不,不要!”
谢之衍眼珠都红了。
心里也在快速的翻涌着,是不是今日的事情真是自己做得太过,就算是将温酒给带回府中,也不应该直接将人安排在谢明祯的院子。
他几乎是一个跳跃,就在下一秒站在了沈缘面前,着急的要推开她。
“夫君,明祯已经找不到了,或许他早就已经死在了哪个犄角旮旯里,又或是淹死在了冰冷的湖水中,我们是他的父母,却没有给他一个应有的,温暖的家!”
“不如,你也去死吧,黄泉路上免的他一个人孤苦,你也该尽一尽父亲的责任了。”
沈缘忽然开口。
手中的火折子瞬间丢到了谢之衍身上。
程氏这会已经被吓傻了。
或许是因为有之前被沈缘给整治过的缘故,在看见进门的人是沈缘之后,她就下意识的站起身来,猛的往后退了几步。
她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自己心中还想着,自己这边人多势众,根本不惧沈缘的想法,脑海里只有被沈缘针对过的丢人。
也亏得她往后退的,那盆中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液体,才没有泼在她身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谢之衍哪反应得过来。
自己的儿子一瞬间就变成了火人,程氏眼睛几乎都要瞪出来了,脸色骇的说不出来一句话,却又对面前的场面无济于事!
“救火,救火啊!”
过了好几秒,她才声音嘶哑的叫出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