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兄弟?\"旁边的徐强瞪大了眼,看着那把复合弓,\"刚才射箭的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别废话,想死吗?\"
那个神秘人——乔麦,一把扯住徐强的背包带子。
\"把你东西带好,往龙门吊底下走!这烟撑不了多久!\"
\"哒哒哒——\"
一串流弹盲射过来,打在他们身后的废铁桶上,当当作响。
三人借着烟雾的掩护,狼狈地冲到了龙门吊巨大的水泥基座后面。这里背靠钢厂围墙,又有烟雾遮挡。但偶尔有子弹打在柱子侧面,崩飞的混凝土碎渣还是会溅到脸上。
徐强一屁股坐在满是煤灰的地上,抱着防暴枪大口喘着气:\"咳咳……妈的,刚才那烟……呛死老子了……乔兄弟,你救了咱们一命!\"
乔麦靠在水泥柱上,一把扯下脸上的防毒面具,甩了甩头,忍不住低头咳嗽了两声。
随着乔麦的动作,头发因为雨水和汗水湿漉漉地散落下来,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发梢已经长到了肩膀,那张清秀的脸比之前瘦了不少,眼窝深陷。
徐强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嚯,乔兄弟,一段时间不见,你这头发快挡眼睛了,差点没认出来。\"
乔麦没理会他的话,随手把湿发往脑后一捋,重新扣上那顶满是油污的鸭舌帽,动作干脆利落。
\"巧合而已。\"乔麦说,声音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带着点喘,\"我不是来救你们的。\"
于墨澜把格洛克插回枪套,拄着手杖。\"刚才看那一箭,我就猜可能是你。\"
\"你来这也是为了老三?\"于墨澜问。
\"老三昨天摸了我们营地。\"乔麦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吃得很快。
徐强一听就炸了:\"这孙子!偷东西偷到你头上了?\"
\"偷了营地的枪。\"乔麦咽下嘴里的巧克力,没有抬头,\"还杀了我们一个人。\"
\"所以你是追过来的?你跟人组团了?来我们大坝不?\"徐强连续问了三个问题。
\"没,我不喜欢欠账。\"乔麦把包装纸塞回兜里,\"我也不喜欢别人欠我。\"
\"没工夫说话了。\"于墨澜说,\"钢厂的人和老三咬上了,撤退的机会。\"
乔麦点点头,抬手指了指头顶那条横跨半空的黑色管道:\"上面是输煤通廊,能通到三环线高架底下。我踩过点,但没走到头,只知道能下桥。\"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钢厂的支援还在赶来,老三那边也不甘示弱,甚至听到了爆炸声。
\"走吧。\"乔麦重新扣上防毒面具,声音闷在面罩里,有些失真,\"别死半路上。\"
三人顺着检修梯爬上了输煤通廊。
通廊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透进来的一点微光。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煤灰味,脚下的铁格栅踩上去嘎吱作响。
走到一半,前面的格栅断了一截,露出一米多宽的缺口,下面就是二十多米深的黑暗。
\"小心,这块是断的。\"乔麦低喝一声,没有直接跳,先踩住边梁,手抓着旁边的扶手,借力荡了过去。
徐强背着沉重的大包。他先把完好的那桶液压油递过去,乔麦单手接住,放在脚边。徐强又把漏了的那桶和焊条扔了过去,然后学着乔麦的样子,咬牙抓着扶手跳了过去。
轮到于墨澜。他踩上边梁的时候,背上烫伤的那片皮肤被衬衣拉扯了一下,整个人的动作顿了半拍。他手抓住扶手荡过去,落地重了,膝盖直接磕在了格栅铁条上,手杖脱手滑出去两米。
\"老于!\"徐强伸手拉他。
于墨澜没出声,捡回手杖,站起来。膝盖那一下磕得不轻,走路明显比刚才更偏了。
到了岔路口,乔麦突然停下脚步。
\"我要去北边。\"乔麦指了指右侧通向原料厂的通道,\"老三刚才往那边缩了,我得去截他。\"
\"你一个人?\"徐强有些担心,\"他们人不少,手里家伙也硬。\"
\"人多反而碍事。你们往左,通廊尽头检修口,下去就是桥墩,那边就是你们藏的摩托车。\"乔麦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也真不怕被偷。\"
徐强抬眼看了看乔麦,又看向于墨澜。
桥底工棚里那枚带热气的烟头、那双人字纹的小码靴印。
于墨澜点了点头:\"谢了。保重。\"
\"嗯。让小雨好好练箭。\"
乔麦没有回头,转身钻进了右侧的黑暗中,走得很快,脚步很轻,很快就只剩下空荡荡的回音。
徐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又耍帅,这人越来越野了。\"
“能活下来的,都野。”
于墨澜从徐强手上接过焊条箱和那桶漏了大半的油,掂了掂,大概还有六七斤。另一桶完好的在徐强背上。
两桶加起来不到三十斤油,加一箱焊条。够不够修闸,得回去看。
\"走吧,\"于墨澜说,\"别让人白忙活一场。\"两人转身向左,身影很快隐没在通廊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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