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几个燃烧瓶划过抛物线,砸在铁甲车周围和大门上。
那瓶子里加了糖和橡胶粉,火焰在雨中顽强地烧了起来,引燃了侧墙堆着的废旧木板和防雨布。滚滚黑烟升腾而起,热浪将催泪瓦斯的白烟冲散了大半。
“起火了!”胡三在远处凄厉地大喊,“大坝的人放毒气还要放火!”
混乱中,不知道谁先开了火。
也许是转运站围墙上那个太紧张的年轻守卫手抖了,也许是人群里混进去的周涛的人。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一名学生后背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向后一仰,栽进泥水里。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更极端的暴怒。
人群不再顾忌眼泪和咳嗽,顶着还没散尽的烟雾,发疯似地冲向大门。
“开枪!”曹大胡子下令。
“哒哒哒………”
第一排人群被冲锋枪扫倒。
人群沉寂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和怒吼。
这一声撕碎了最后的理智。冲也是死,跑也是死,饿也是死,几百号人彻底疯了,第二排踩着尸体继续冲。铁甲车也被无数只手拍打、摇晃,甚至有人试图爬上车顶。
更多的人绕过车辆,像蚁群一样涌进已经破碎的大门。
于墨澜看着这失控的一幕。
完了。炸营了。
他在车里一把拽住试图冲出去的徐强:“别出去!现在出去就是肉泥!”
他抓起对讲机,冲着里面大吼:“曹大胡子!带着人往北边撤!这儿守不住了!留得青山在!”
对讲机那头全是嘈杂的电流声和尖叫声。
曹大胡子的手下在换弹,但来不及了。
现在竟没人怕死。干脆的死是解脱。
子弹更增加了仇恨。
曹大胡子布满胡茬的脸上闪过痛苦和不甘:
“撤!搬能搬的!快撤!”曹大胡子一把拽住苏玉玉,“跟我走!后门!”
混乱中,曹大胡子护着苏玉玉,在几个心腹的掩护下往后门撤退。
于墨澜透过防毒面具的视窗,看到曹大胡子一行人消失了,被饥饿折磨了整整一年的流民彻底疯狂,转运站内瞬间乱成一锅粥。
流民们冲进了仓库,用牙咬,用刀割。白花花的大米像瀑布一样流淌下来,有人为了抢米,把刀捅进了旁边人的肚子,有人扛起一袋子就跑。
紧接着那边传来了几声不寻常的惨叫。
“老徐,你看住车!开远点,别让人把油箱点了!”
于墨澜一把抓起拐杖,直接推开车门跳进了泥浆里。
“老于!你去哪?!”徐强在后面大喊。
“后门,尽快叫支援来!”
于墨澜头也没回。他知道周涛这种人,绝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后巷车开不进去,要尽快去救曹大胡子和苏玉玉。
他借着大雨的掩护,朝着围墙侧面的缺口摸去。
手中的拐杖尖在湿滑的地面上戳出一个个深坑,每一步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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