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等下雨吧。”
“嗯。”
她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块木牌,手指长,两指宽,一面打磨过,光滑。又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支记号笔,在木牌上写了几个字:“白及,2024年秋。”写完了,插在地头,土里插进去一半,露在外面一半。又写了一块:“重楼,2024年秋。”插在重楼地头。
“干啥?”李昂看着那两块木牌,白底黑字,字迹工整。
“标记,以后知道什么时候种的。白及三年才能收,重楼四年,你到时候忘了,翻土挖出来一看还没长好,又埋回去,多折腾。插个牌子,一目了然。”
“讲究。”李昂蹲下来看了看木牌,用手指摸了摸上面的字,笔迹凹进去,能感觉到。
“做研究做习惯了。我们实验室每盆苗都有标签,品种、日期、处理方式,写得清清楚楚。不然几百盆苗,谁记得住哪个是哪个。”苏清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两个人坐在棚子里喝水。棚子矮,坐着刚好,头顶是茅草顶,太阳晒不透,凉快。苏清鸢喝了一口水,看了看棚子的柱子,伸手摸了摸。
“你搭的?”
“嗯。”李昂把水壶放在地上,靠在柱子上。
“歪了。”苏清鸢用手指顺着柱子比了比,往左边歪了一点。
“没歪。”李昂也看了看,没觉得歪。
“你自己看看,往左边歪了。你那眼睛,种地行,看直不直不行。”苏清鸢站起来,走到棚子外面,从远处看,棚子确实有点往左边歪。
李昂站起来看了看,好像是有一点。柱子埋的时候没打水平,凭眼睛瞄的,歪了一点也正常。
“能用就行。”
“也是。又不是住人的,放放工具,歪点也没事。”苏清鸢坐回棚子里,把水壶拧开,又喝了一口。
两个人坐着没说话。风吹过来,茅草顶沙沙响,玉米叶子哗啦啦响,溪水哗哗流。苏清鸢闭了一会儿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弯着。李昂看着她,没说话,转头看苗床了。
坐了一会儿,苏清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白及和重楼你盯着点,头一个星期每天浇一次水,浇透。一个星期以后看土干湿,干了再浇。别浇多了,怕烂根。”
“记住了。”
她出了棚子,走到地头,又看了一眼那两块木牌,弯腰扶了扶,插正了。然后骑上小电驴,突突突走了。李昂站在村口,看着她的背影越变越小,拐弯看不见了。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去谷地了。垄沟边上那几棵白及苗的叶子有点蔫,可能是移栽还没缓过来。他蹲下来看了看,土不干,没浇水,又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去棚子里坐着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