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冷藏柜正上方的天花板角落里,一个巴掌大的半球形摄像头正对着他。
红色的指示灯亮着。
他的脸、他的手、他从口袋里露出一截的蝴蝶针包装、他偷走采血管的全过程,全部被拍得清清楚楚。
谢明于拿了两管,觉得够了,关上冷藏柜的门,转身往外走。
他正要推开检验区的玻璃门。
“汪!”
一声炸雷似的犬吠从走廊尽头传来。
谢明于浑身一激灵,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团黑色的影子已经从走廊另一头冲了过来。
是一条德牧。
不是什么小型犬,是一条成年的德国牧羊犬,肩高到谢明于的大腿根,獠牙呲着,爪子在地板上刨出了刺耳的声响。
“我操――!”
谢明于拔腿就跑。
但走廊只有这么长,他跑了不到三步,那条德牧就追上了他。一口咬住了他的右小腿。
“啊――!松口!松口!疼疼疼――”
谢明于惨叫着摔在地上,那条狗死死咬着不松嘴,一边低吼一边往后拽。他的裤腿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血从牙印里渗出来。
“救命!有狗咬人了!救命!”
“快救救我,快救救我,我怕狗啊!”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前台小姑娘跑上来了,手里还攥着手机,看到走廊里的场面愣了一下。
她一边喊:“旺财!旺财松口!”一边把手机的摄像头打开,哆哆嗦嗦地对着谢明于连拍了一会儿。
“你谁呀?你,你在这儿干什么呢?啊?我们家狗是训练过的啊,你是不是小偷?你是不是小偷?别过来啊!”
德牧听到主人的声音,松开了嘴,但依然保持着攻击姿态,呲着牙对谢明于低吼。
谢明于抱着腿缩在墙角,脸色惨白,裤腿都撕开了。他的帽子歪了,口罩也扯掉了半边,整张脸暴露在走廊的灯光下。
前台小姑娘慢慢地一顿顿地走过来,看清了他的脸,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谁呀?你怎么进来的?我明明锁了门的呀?”
“我来看病,我迷路了,对我迷路了……”谢明于嘴唇哆嗦着,“我找错地方了……”
“迷路?迷路能走到我们检验区来?”小姑娘低头看了看他卫衣口袋里露出来的那截采血管,又看了看检验区开着的门,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她赶紧后退两步,把手机高高举起,摄像头紧紧对着谢明于的脸:“你从检验室出来的?你拿了什么东西?”
“我没拿!我什么都没拿!”谢明于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口袋。
德牧又冲他叫了一声,他吓得身子一缩。
前台小姑娘已经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喂,陆姐,诊所二楼检验室进了个人,被旺财咬住了,他身上带着我们的样本管……对,我看到了……好,我不让他走。”
电话挂了。
小姑娘看着谢明于,把门禁的电子锁从内侧按下去,“咔”的一声,走廊两端的门全锁了。
“不管你是谁,我们这有摄像头的,肯定全拍下来了,你就在这等着吧。”她说,“警察很快就到。”
谢明于瘫坐在地上,腿上的血在地板上蔓延开来,裤兜里那两管偷来的血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两颗定时炸弹。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五万块没到手,人先进局子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