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出门之后,晚上冬儿放学,大姑周英在学校门口接冬儿。
周旭跟冬儿说了周末去玩的事。冬儿没答应,也没拒绝。
冬儿跟大姑回到家,写完作业,就去了静安的房间。
打开电脑,她查点东西。她在电脑上打下几个字:爸爸去世,抚恤金归谁?
查了几遍之后,她沉默了。
周英帮冬儿端洗脚水,冬儿说:“大姑,不用你给我端水,我有话想跟你说。”
周英陪着冬儿泡脚。
冬儿两只白皙的脚丫在水盆里来回地抬起放下。她心里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冬儿想了想,抬头看着大姑问道:“大姑,我听人说,我爸去世有抚恤金,这抚恤金归谁呀?”
周英一愣,诧异地看着冬儿:“你咋想起来问这个?”
冬儿不想露出静安的名字,就说:“我们上学,学到抚恤金这节,同学就问我,说你爸没了抚恤金给你了吗?”
冬儿说到这里,又抬眼看着周英:“大姑,我爸的抚恤金给我妈了?”
周英摇摇头:“那时候你妈和你爸都离婚了,你爸的抚恤金跟你妈没关系。”
说到这里,周英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冬儿从来没问过这件事。
周英就盯着冬儿问:“你妈跟你说起抚恤金?”
冬儿想了想,实在编不好别的理由,就把那天静安跟她说的话,她跟大姑说了。
“我妈说,我爸去世有一笔抚恤金,应该有我一部分。我跟我妈生活,这笔钱应该是我妈保管,我妈说得对吗?”
周英半天没说话,默默地看着冬儿:“这都是你妈跟你说的?”
冬儿摇摇头,缓缓地说:“我跟我妈吵架,说我妈抠门,舍得钱给小白看病,我妈就说,她要是抠门,当年我爸的抚恤金她就跟我奶争,把我那份要出来。
“后来我查电脑,那上面也说了,我爸抚恤金有我一半,大姑,是吗?”
周英看着自已唯一的侄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年九光去世,关于抚恤金,周妈都扣下了,没有给冬儿一分。
当时,周妈的想法是这样的:“这钱我给孙女留着,不能落到陈静安的手里,要是落到她手里,她就都给花了。我儿子的钱凭啥给她花?她都跟我儿子离婚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冬儿从来没有问过这件事。
周英也一直以为冬儿小,不懂事。现在冬儿大了,张嘴问她这件事,她怎么回答?
周英就敷衍地说:“电脑上你查的东西能准吗?那都是胡诌八咧。”
冬儿说:“我问老师,老师也这么说。我老师的丈夫是律师,她特意回家问律师的。可这笔钱谁也没跟我说过。我妈那天要是不骂我,也不会说。大姑,这件事到底是咋回事?”
周英只好说:“我也不太清楚,你周日去奶奶家,问你奶奶吧。”
第二天,周英送冬儿去上学,看到冬儿进了学校,她就骑车回了九光的楼上。
周妈已经吃完早饭,在厨房收拾碗碟。
周英就把冬儿说的话,跟周妈说了。
周妈立刻丧着脸,不高兴地说:“那肯定是陈静安那个小骚货,跟冬儿说的,她捅咕冬儿跟我要钱。”
周英扎起围裙,帮周妈拖地。
周英说:“妈,这笔钱是我老弟的抚恤金,本来就应该有冬儿一部分。冬儿现在还没到十八岁。你说话不能总是讲歪理。”
周妈说:“我啥时候讲歪理?我说得不对吗?我儿子的钱,她陈静安凭啥惦记?”
周英把拖布撂下,扭头看着厨房的里的周妈:“咱娘俩说话能不能好好说?这件事跟陈静安没关系,是你孙女问我,周日她可能回来问你,你自已想好怎么说。”
周妈耷拉着脸,不高兴地说:“我就说花没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让孙女跟我要命吧。”
周妈就是这样不讲理,周英也没有办法。
周英后来问:“妈,那笔钱你存起来了?”
周妈一听大姑娘问这句话,一下子翻了:“存啥呀?都让周杰拿走了。当时她开超市,没钱租房子,就把九光那笔抚恤金拿走了,到现在我也没要出来,一要她就一吭吭。”
周英看着自已的老妈,重重地叹口气。
周日,冬儿来到奶奶家,奶奶给冬儿包驴肉蒸饺。
冬儿在旁边看电视,一直没有询问抚恤金的事情。
周英和周妈包饺子在厨房。
周妈没忍住,主动问冬儿:“冬儿,你妈惦记你爸的抚恤金了?”
冬儿抬头看向周英:“大姑,我是这么跟你说的吗?”
周英责备地瞪了周妈一眼:“妈,你会不会说话呀?人家陈静安啥时候问你抚恤金?”
周妈也不高兴:“那她捅咕冬儿问抚恤金,不就是她想问吗?”
冬儿走到厨房,靠着门框,眼睛看着奶奶,平静地说:“奶奶,我爸的抚恤金有没有我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