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看到旁边打针的小朋友都带着一大包吃的。静安就出去给侄子买吃的。
在医院门口的食杂店,她买了虾条薯片娃哈哈,还有玩具小汽车。
看到漂亮的布娃娃,静安也买了一个,给冬儿拿回去。
静安回来的时候,在医院大厅碰到杨晓芳。
杨晓芳说:“静安,你来干啥?有病了?”
静安说:“我侄子感冒,打吊瓶呢。你现在升职了,工作忙吧?”
杨晓芳笑着说:“升职也是护士,对了,你小哥在楼上打吊瓶呢。”
静安吓一跳,以为小哥脑袋的病又复发:“咋地了?小哥啥病?”
杨晓芳说:“不是大毛病,他成天喝酒喝得胃不好,劝也不听,你替我劝劝他。”
静安把零食给侄子送去,又拿了一袋薯片,一瓶娃哈哈,去楼上看李宏伟。
李宏伟看到静安手里拿着的东西,笑了起来:“把我当小孩了?”
静安也笑:“男人至死是少年。”
她把薯条递给李宏伟,把吸管插进酸奶瓶里,也递给李宏伟。
李宏伟说:“薯条我吃,酸奶你喝吧,甜了吧嗦的,我喝不了那玩意。”
两人坐着说了一会儿话。
静安问:“六哥和新媳妇婚后生活咋样?”
李宏伟笑:“你应该问你六哥,这下子你六哥消停了,天天晚上媳妇开车接他下班,你六哥最近熬坏了,不能出去嘚瑟。”
李宏伟问静安第二本小说写咋样,静安说快写完了,准备写第三本书。
李宏伟笑着打量静安:“写书对你来说这么简单吗?一本一本地出?”
静安笑笑:“可能我运气比较好吧,下一本说不定就难了——”
静安没想到她自己一语成谶。
6月中旬,静安的小说顺利交稿,出版社的编辑没再让静安修改。
《女记者》这部小说原计划9月份出版,后来推迟到10月出版。
小说的标题也修改了,换成《血色缠绵》。
编辑把小说的封面给静安发过来看,一只白皙的手搁在床沿,旁边落下一枝玫瑰,还有两三滴血滴。
这封面挺有意思。静安喜欢。
暑假的时候,冬儿放假,静安也不用天天接送冬儿,她开始酝酿第三本书。
当时网上官场文学风行,静安也写了一部官场小说。
这部小说点击率不错,但一直没有出版社来签这本书。
后来,静安把小说写完了,但她没有把电子版全部上传。
如果是完本的话,出版社更不会跟作者签约。
静安随后又写了第四本书,扑街了,点击率不高。
静安那时候焦头烂额,难道自己江郎才尽?再也写不出好的小说?
写作进入了瓶颈。
25岁,静安走出父母的围城,跟九光结婚,却又进入婚姻的围城。
28岁,静安离婚,走出婚姻的围城。
后来,静安进入社会的围城,进入大院的围城,进入报社的围城。
她走进去,又走出来。
经历了一次次的走入和走出,静安觉得她没有敌人了。
以前,她的敌人是母亲。然后,她的敌人是九光。后来,她的敌人是报社的常总。
现在,她没有敌人了,她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
有一天,她忽然发现,她还有一个敌人。
那就是她自己。
她自己逼着自己去写作,她自己逼着自己去做这样,做那样。
假如她想休息一天,想去外面玩一玩,那个自己就严厉地训斥她:
“玩什么玩?你有什么资格玩?你不想靠任何人,那你就要比别人勤奋两倍,三倍。
“别人的家庭是两个人挣钱,你的家庭是你自己挣钱,那你就要付出至少两倍的时间去工作——”
静安能逃离别人给她修筑的围城,但她逃不出自己的围城。
她抑郁了。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是抑郁,只是觉得这么下去,她会不会疯掉?
人生就是一个门槛接着一个门槛,你走路的时候如果不高抬脚,就会啪叽一下,绊个前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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