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到账的那天,白薇薇比她先知道。银行给江眠发了短信,她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在桌上。白薇薇坐在对面,端着咖啡杯,看着她的表情。“你不看看有多少?”江眠说看了。白薇薇说你不激动?江眠说没什么好激动的,那是我爸的钱,不是我的。白薇薇张了张嘴,把咖啡杯放下,靠在椅背上。
“你打算怎么用?”
江眠想了想。“大部分还给银行,剩下的――我想做个基金。”
白薇薇愣了一下。“什么基金?”
“我爸的名字。江明远医疗公益基金,资助贫困患者做手术。”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白薇薇看着她,看了很久,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的那种表情。
“不留着自己用?”
江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台上的绿萝。叶子绿油油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叶子上,绿得发亮。
“我爸当年帮人不求回报,我也该这样。”
白薇薇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杯。奶泡已经塌了,稀稀拉拉的,她用勺子搅了搅,又放下了。
“你爸要是知道,会高兴的。”
江眠没说话。她拿起手机翻到宋祁连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追回的钱到了。我想拿一部分做公益基金,以我爸的名字。”宋祁连回得很快。“好。”一个字,没有多问。她知道他不需要多问,他懂她的意思,不是做给他看的,是做给自己看的。钱放在账上只是一个数字,把它变成别的什么东西,才能让那些数字有意义。
接下来的几周,江眠都在忙基金的事。注册、审批、找合作医院、定资助范围。每件事都不难,但每件事都很琐碎。白薇薇帮她对接了几家医院,宋祁连帮她把关医疗资质,白景琛帮她把基金会的架构搭了起来。她一个人跑完了所有手续,基金会的牌子挂上去的那天,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牌子上写着“江明远医疗公益基金”,黑底白字,方方正正的。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转身走进办公室。
白薇薇从省城赶过来,带了一束花,百合和雏菊,用牛皮纸包着,放在门口的台子上。她站在江眠旁边,看着那块牌子,没有说话。江眠也没说话。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白薇薇说进去看看。她们走进去,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和一盆绿萝,窗台上也放了一盆,跟江眠办公室那盆一样,白薇薇送的。
“这地方是不是太小了?”白薇薇问。
“够用了。”
“你以后打算招人吗?”
“等忙不过来了再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