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东三环的车流,车灯在夜色里拉出一道一道的光线,红的白的交织在一起。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开始收拾东西。把文件锁进抽屉,关灯锁门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已经开了,日光灯白晃晃的。她走得不快,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声音清脆,一下一下的。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上的时候她看着不锈钢门板上映出的自己的脸,表情很平,嘴角抿着。她把目光移开,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往下跳。楼下白薇薇的车停在路边,双闪灯亮着。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白薇薇看了她一眼,没问她拿到没有,只说了一句。“你脸色不好。”
江眠靠在座椅上。“没事。”
白薇薇发动引擎,车子开出去。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橘黄色的光在车厢里明灭不定。江眠看着窗外那些光,想起宋祁连今天在电话里问她的那个问题,她没回答,他也没再问。他第一次没有追问,她第一次觉得他可能不会再问了。不是因为不想问,是问累了。她把他推开一次又一次,他站在门口,等她开门。她不开,他就不走,但也不敲门了。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想了很多但理不清楚。她只知道她不能让他卷进来,但这句话说多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像是在找借口。
她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光影在她眼皮上一明一暗地交替着。白薇薇没有问她怎么了,也没有说话,把车开得很稳,像怕颠醒一个刚睡着的人。
江成远把见面地点定在了城郊一处废弃厂房。他在电话里说,那里没人,安全。江眠问为什么选那种地方,他说你来了就知道。语气很急,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躲什么。江眠记下地址,挂了电话。白薇薇在旁边听到了,皱着眉说那地方太偏了,你不能一个人去。江眠说没事,大白天能出什么事。白薇薇说上次你也说没事,结果江成远死了。江眠愣了一下,看着她。
“你说什么?”
白薇薇也愣了一下。“我没说。我说的是――”
“你说江成远死了。”
白薇薇张了张嘴,脸白了。“我……我说了吗?”
江眠盯着她看了两秒,把目光移开,拿起手机翻到江成远的号码拨了过去。关机。又拨了一遍,关机。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把手机放进口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你别去。”白薇薇拉住她的手腕,“等宋祁连来了再说。”
“等不了。”江眠抽出手腕,走出办公室。白薇薇追到电梯口,电梯门已经关上了,她拍了一下按钮,没反应,转身跑回办公室拿手机给宋祁连打电话。
江眠开车去城郊。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少,田地越来越多。导航提示前方五百米到达目的地,她放慢车速,看着路右边那片灰白色的厂房。围墙塌了一半,铁门敞着,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没有锁上。她把车停在门口,推开车门下来。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枯草沙沙响。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厂房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