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怎么想。”
“那你这几天是在干什么?”
宋祁连沉默了一会儿。“在忙。”
杨棕简张了张嘴,想说“你骗谁呢”,但看着宋祁连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祁连,别等到出事了再后悔。”
他推门走了。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宋祁连坐在那里,看着面前那本病历,看了一会儿,合上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江眠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你在忙吗”,他没回。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日光灯白晃晃的,照得他眼睛不舒服,他没有移开。
杨棕简说他躲。他是在躲。他知道。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不是因为白景琛,不是因为那些流,是因为他自己。
她说需要他的帮助,他给了,但给得不够快。她说等他,他让她等了,等了一次又一次。现在白景琛出现了,白景琛能给得更多,给得更快,给得更干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给她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不是江眠,是杨棕悦发来的一条消息。“棕简让我跟你说一句话:你躲得了人,躲不了自己。”
宋祁连看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没有回。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病历,继续写。
江眠在医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才上去。不是犹豫,是手里那杯咖啡太烫了,她想等它凉一凉再拿进去。
秋天的风从门诊大楼的门口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往一边飘。她换了一只手端咖啡,把头发别到耳后,推门走了进去。
骨科楼层的走廊比平时安静。护士站的小林护士看到她,笑了一下,说宋主任在楼上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江眠说没事,我等他。她走到宋祁连办公室门口,门关着,但没有锁。她推门进去,把咖啡放在桌上,在他椅子上坐下来。
办公室里跟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白大褂挂在衣架上,桌面上摊着一本病历,笔搁在旁边,杯子里还有半杯水,应该是早上倒的。
窗台上的绿萝前两天浇过水,叶子还是绿的,没有蔫。
她坐在那里,看着那盆绿萝,想起上次跟他说该浇水了,他嘴上说不用浇太多,后来还是浇了。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浇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她说才浇的。
她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翻了翻。
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窗外。
窗外是住院部的楼顶,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有几台空调外机,嗡嗡地转着。远处的天际线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雾还是霾。
她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脑子里在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她今天来,是想跟他说清楚的。说什么她都准备好了。
问他为什么躲她,问他是不是不高兴,问他还想不想继续。她想了好几天,把每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但坐在他办公室里的那一刻,那些话全都堵在嗓子眼里,一个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她没有看时间,不想看。看时间会让她觉得自己在等,而她不想觉得自己在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