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太的电话是在周四下午打来的。
宋祁连刚从手术室出来,接了。
“宋主任,没打扰你吧?”
“没有。您说。”
赵太太顿了一下。“宋主任,我问你一句。你跟江眠,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赵太太沉默了一下。“没有就好。我就是看你们最近不怎么在一块儿出现了。”她又顿了一下。“圈子里最近传的那些话,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
赵太太叹了口气。“那些人就是嘴碎。白景琛那个人我见过,不像是会插足别人感情的人。他跟江眠也没什么,就是吃了个饭。”
“不过――我听说白景琛手里有顾氏的股份,要给她。这件事你知道吗?”
宋祁连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知道。”
赵太太又叹了口气。“我不是挑事,我就是觉得你应该知道。外面传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宋祁连说:“我知道了,谢谢赵太太。”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白景琛手里有顾氏的股份,要给江眠。这件事她没跟他说。她知道,白景琛知道,白薇薇知道。他不知道。不是从她嘴里知道的,是从赵太太嘴里知道的。
他拿起手机,翻到江眠的对话框。她问他忙不忙,他回嗯。她问他什么时候吃饭,他回再说。他往上翻了几页,看到她发的那条――“周末跟薇薇吃个饭,她哥也来”。他回了“好”。就一个字。他没有问她“你们聊什么了”,没有问她“她哥说什么了”。她说好,他就说好。
她把手机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
不是生气。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烦躁,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他想起江眠说那句话时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她没提白景琛要给她股份的事,没提白景琛说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提。不是故意瞒他,是觉得不需要说。他觉得“不需要说”比“故意瞒他”更让他不舒服。故意瞒他,说明她在意他的反应。
觉得不需要说,说明他在她心里,跟这件事没关系。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消息他要从别人那里听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凉了。他放下杯子,翻开病历,低头看。看了一行,合上了。又翻开,又合上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日光灯白晃晃的。
他看了几秒,拿起笔,继续写病历。这次写进去了。
窗外阳光照在桌面上,照在那盆绿萝上。
叶子绿油油的,前两天浇过水,还精神着。
他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继续写。
白薇薇是在一个周五的晚上发现不对劲的。她约江眠出来吃饭,火锅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她说了半天话,江眠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句。
白薇薇放下筷子。“眠眠,你跟你家宋医生,最近是不是不太好?”
“没有。”
“没有?”白薇薇看着她,“你俩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江眠想了想。好几天了。白薇薇叹了口气。“你俩又冷战了?”
“没有冷战。他最近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