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口红,转过身来,正对着江眠。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三步远,中间隔着那张长椅和两个坐在上面的太太。
“我说什么胡话了吗?”孟初晴的语气淡淡的,“我说的是事实。”
江眠看着她,没说话。
孟初晴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长椅旁边。那两个太太识趣地站起来,一个说“我去看看马”,另一个说“我去找周姐”,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更衣室里只剩下江眠和孟初晴。
门还开着,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个长一个短,交错在一起。
孟初晴看着江眠,嘴角那个弧度又挂上来了,但这次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挑衅,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江眠,我不是针对你,”她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清楚自己的位置。”
“祁连现在对你好,不代表什么。你跟他才认识多久?两个月?三个月?我认识他六年了,我比你了解他。”
江眠攥着包带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些。指甲掐进掌心里,微微的刺痛让她保持清醒。
“他可怜你,所以带你出席各种场合,给你面子。但你不会真的以为他会娶你吧?”
江眠看着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只是嘴角动了一下,眼睛没笑。
“孟医生,你认识他六年了,”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你跟他表过白吗?”
孟初晴的笑容彻底没了。
“你有没有跟他说过你喜欢他?”江眠又问了一句。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渐渐听不见了。
孟初晴没有回答。
江眠看着她,等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没说过,”她说,“所以你在这里跟我说这些,有用吗?”
孟初晴的脸色白了一瞬。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眠松开攥着包带的手指,把包带往肩膀上提了提。
“你说他可怜我,那是你的事。你说他心软,那也是你的事。但你说了不算。”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孟医生,下次想说什么,当面说。不用在背后。”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她的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的,节奏不快不慢。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她拐了个弯,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没有人。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有点白,眼眶有一点点红,但没哭。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水滴顺着下巴滴落,在白色的洗手台上砸出一朵一朵的小水花。
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擦干脸上的水,重新拿出口红,对着镜子补了补。
手很稳。
补完妆,她把口红放回包里,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