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四周看台上,数千名外门弟子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场中央那道精瘦的身影。灰雾终年笼罩的天空下,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淡淡的硫磺气。
唐钰站在擂台边缘,缓缓直起腰。他的粗布麻衣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如铁水浇筑般的肌肉线条。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垂在身侧,指缝间还残留着上一场战斗留下的暗红血迹。
在他对面十丈开外,站着此次外门大比的夺冠热门。赵无极。
与唐钰的狼狈不同,赵无极此刻显得妖异而华丽。他身穿一袭流云锦袍,周身环绕着淡青色的风刃,每一道风刃都发出尖锐的嘶鸣,仿佛无数冤魂在哭嚎。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那原本英俊的面庞上,皮肤正像蜡一样融化,一只竖眼在他的额头上若隐若现,瞳孔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这就是青云宗的天才。为了追求力量,他们主动接纳灰雾中的诡异意志,让肉体发生可控的畸变。
“唐钰,你只是个杂役。”赵无极的声音变得重叠而失真,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靠着吞服废弃金属渣滓练就的一身蛮力,也配站在这个擂台上?”
他抬起手,那只手掌已经变成了覆盖着青色鳞片的利爪,指甲足有三寸长,闪烁着幽蓝的寒光。
“修仙大道,修的是灵性,是法则。你这等只会挥舞拳头的莽夫,终究是蝼蚁。”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哄笑。
“就是,这杂役运气好罢了,前面遇到的都是软柿子。”
“赵师兄可是已经觉醒了‘风鬼’血脉,半只脚踏入筑基期了,这小子拿什么打?”
“等着看吧,不出三招,这杂役就会被切成碎片。”
嘲讽声如潮水般涌来。唐钰面无表情,仿佛根本没听见。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胸腔内发出一阵沉闷的雷鸣声。那是脏腑在高速运转,泵动全身气血的声音。
他的目光越过赵无极那花哨的风刃护盾,死死盯着对方额头那只不断眨动的竖眼。
在他的视野里,那条染血的破旧绷带正在经脉深处疯狂震颤,传递出一股极度厌恶的情绪。那是来自上古武道的骄傲,对眼前这种不人不鬼之物的本能排斥。
“说完了吗?”唐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金石撞击的质感。
赵无极眉头微皱,额头的竖眼猛地睁开,一道精神冲击波无声无息地射向唐钰:“死到临头还嘴硬,给我跪下。”
嗡。
空气仿佛凝固。这一记精神冲击足以让普通练气九层的弟子瞬间脑死亡,或者沦为白痴。
然而,唐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绷带微光一闪,那股阴冷的精神力量在触碰到他识海的瞬间,就像雪花落入岩浆,瞬间消融殆尽。
“什么?。”赵无极脸色大变,额头的竖眼因为反噬而剧烈抽搐,“你……你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聒噪。”
唐钰脚掌猛地踏地。
轰。
坚硬的青石擂台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唐钰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快到周围的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连残影都没捕捉到。
“风墙。起。”赵无极惊恐大吼,双手疯狂结印。
呼呼呼。
数十道青色风刃瞬间交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墙壁,挡在他身前。这些风刃足以切碎精铁,是他最强的防御手段。
面对这致命的绞肉机,唐钰没有半分减速的意思。
他的右臂向后拉伸,肩胛骨高高隆起,脊背上的大筋如同弓弦般紧绷到了极致。体内的气血在这一刻疯狂燃烧,顺着任督二脉奔涌而出,尽数汇聚于右拳之上。
拳锋之上,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竟然泛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术光辉。
只有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力量。
“禁武?崩拳。”
唐钰一声低喝,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只有直线。
大道至简,一力降十会。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预想中被切成碎片的画面并没有出现。相反,那面看似坚不可摧的风刃墙壁,在接触到唐钰拳头的瞬间,就像是脆弱的玻璃遇到了重锤。
咔嚓。哗啦。
漫天青光崩碎,凌厉的风刃被那一拳裹挟的恐怖气浪直接震散,化作无害的微风。
拳势未减分毫,带着呼啸的音爆声,重重地印在了赵无极的胸口。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