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唐钰冷声问道。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那只长满眼睛的手臂,对着唐钰遥遥一抓。
刹那间,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无数道灰黑色的丝线从虚空中探出,如同毒蛇般向唐钰缠绕而来。
"想抓我?你也配!"
唐钰怒吼一声,不退反进。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身法,而是双脚猛地蹬地,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炸裂。
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撞向黑袍人。
禁武?崩拳!
这一拳,毫无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黑袍人显然没料到一个练气期都没有的杂役竟敢主动进攻,袖口的那些眼睛瞬间充血,一道无形的精神冲击波迎面撞向唐钰。
若是普通修仙者,此刻早已精神崩溃。但唐钰体内的绷带猛地一紧,那股精神冲击竟然被硬生生地挡了下来,反而激起了唐钰更狂暴的凶性。
"给我破!"
唐钰的拳头重重地轰在黑袍人的手臂上。
"砰!"
一声闷响,仿佛击打在败革之上。黑袍人的手臂竟然坚硬如铁,唐钰只觉拳头一阵剧痛,仿佛打在了山岳上。
"有点意思。"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肉身竟能硬抗我的'千眼魔功'?"
唐钰借力向后一跃,拉开距离。他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拳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才那一拳,他用了八成力,竟然只是让对方退后半步?
这个黑袍人,绝对不是练气期!甚至可能已经筑基!
"跑!"
唐钰当机立断,抓起铁盒,转身就朝窗外冲去。
"想走?晚了。"黑袍人冷笑一声,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团黑雾,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就在唐钰陷入绝境之时,他体内的绷带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热意,紧接着,一段晦涩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绷带传承中关于"步法"的残篇――缩地。
虽只是残篇,却蕴含着某种打破空间规则的意境。
唐钰福至心灵,脚步猛地一错。
在外界看来,他的身影竟然诡异地模糊了一下,仿佛瞬移般穿过了黑雾的封锁,直接出现在了院墙之外。
"嗯?!"
屋内的黑袍人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吼。
唐钰根本不敢回头,借着这股冲势,整个人没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逃离的方向,青云宗主峰的大殿深处,一双苍老而浑浊的眼睛,正透过层层灰雾,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禁武……竟然真的重现世间了。"
老者干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奎那条疯狗嗅到了味道,看来,这潭死水,终于要起波澜了。"
……
唐钰一路狂奔,直到确认身后无人追踪,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停下。
他靠在岩壁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湿透了衣背。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那个黑袍人,强得离谱!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唐钰握紧了手中的铁盒,指节发白。
他打开铁盒,目光落在那瓶红色丹药上。瓶身上没有标签,但那股腥甜的气息,让他体内的绷带产生了一种渴望的悸动。
"血丹?"
唐钰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难道是王扒皮准备用来讨好李奎的"血引"?
不管是什么,现在的他,太弱了。
弱到连逃跑都需要运气。
唐钰仰头,将瓶中的红色丹药一口吞下。
刹那间,一股狂暴至极的热流在他腹中炸开,仿佛吞下了一团烈火。
"啊――!"
唐钰痛苦地低吼一声,全身的血管瞬间暴起,皮肤变得通红,仿佛要渗出血来。
但他没有昏过去,反而死死咬住牙关,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入四肢百骸。
体内的绷带疯狂运转,将这些充满杂质和血腥气的能量强行过滤、提纯,然后灌注进他的骨骼与肌肉之中。
剧痛,撕裂般的剧痛。
但唐钰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原本坚韧的皮膜正在变得更加致密,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体内滋生。
这一夜,青云宗的杂役峰显得格外安静。
但在那无人知晓的黑暗中,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凶兽,正在悄然蜕变。
而在那灰雾笼罩的苍穹之上,一双双贪婪的眼睛,已经盯上了这个敢于向命运挥拳的少年。
风暴,才刚刚开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