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空气被极度压缩后发出的爆鸣声。
砰。
一声闷响,仿佛重锤砸在了牛皮鼓上。
那个正准备享受美食的缝合怪物,脑袋猛地往侧面一歪。
铁罩崩裂,猩红的红光剧烈闪烁。那张足以吞下一头牛的大嘴僵在半空,嘴里还叼着半个杂役弟子的肩膀,却怎么也咬不下去了。
因为有一只拳头,正死死地抵在它的下颚骨上。
那只拳头不大,甚至显得有些精瘦,手背上缠着破旧的染血绷带。但就是这只拳头,硬生生止住了这头庞然大物的冲势。
“谁?!”
赵坤大惊失色,节肢利爪瞬间弹出,转身就是一道幽绿色的风刃劈向黑影。
风刃在触碰到黑影身前三寸时,直接溃散了。
不是被挡住的,而是被一股恐怖的气血狼烟硬生生吹散的。
唐钰站在怪物面前,身形只有对方的十分之一大小。微微低头,看着脚下那头正在疯狂挣扎的缝合怪物,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
“这就是你们青云宗的底气?”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葬灵渊里清晰可闻。
“吃人吃出来的修为,也配叫仙?”
话音未落,抵在怪物下颚的右手猛然发力。
“给我……起。”
喝声如雷。脚下的岩石瞬间崩碎成粉末,整个人如一根标枪,顶着那头数千斤重的怪物,硬生生将它掀翻在地。
轰。
肉山倒塌,激起漫天尘土。
那些被叼在嘴里的杂役弟子滚落在一旁,虽然还没清醒,但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赵坤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可是筑基期的诡异生物。哪怕是金丹期的长老,也要借助法器才能与之抗衡。这个连灵气波动都没有的杂役,凭什么靠肉身力量掀翻它?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声音在颤抖。感觉不到唐钰身上的灵力,只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热浪。那是纯粹到了极致的气血之力,像一轮烈阳,在这阴森的葬灵渊里熊熊燃烧。
没有回答。
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一串噼里啪啦的脆响。手臂上的绷带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像是在渴望着什么。
“我是什么不重要。”
抬脚,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缝合怪物。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拔高一截。周围的灰雾开始疯狂退散,仿佛连这天地间的诡异毒素,都在畏惧这具凡人之躯。
停在怪物面前,缓缓举起右拳。
这一次,没有留力。经脉内的灵气在绷带的过滤下,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全部汇聚在拳锋之上。
“禁武第二式,搬山。”
拳头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没有花哨的光影,只有一种极致的暴力美学。拳头接触怪物身体的那一刻,坚如精铁的皮肉瞬间凹陷。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撞击点扩散开来。
咔嚓。咔嚓。
怪物体内的骨头寸寸碎裂。那些缠绕在身上的生锈铁链崩断飞出,如暴雨般射向四周。
赵坤吓得亡魂皆冒,转身就要逃。
刚迈出一步,后背一凉。一根崩断的铁链,不知何时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啊――!”
凄厉惨叫划破夜空。
收回拳头,看都没看赵坤一眼。
目光落在缝合怪物胸口裂开的一道缝隙里。那里有一颗还在跳动的黑色心脏,正散发着浓郁到极点的诡异气息。
那是灵髓的源头。也是青云宗高层维持人形的秘密。
伸出手,直接探入那温热的胸腔,一把攥住了那颗心脏。
“既然你们靠吃人来修炼,这颗心,我就替那些死去的杂役,收点利息。”
噗嗤。
心脏被捏爆。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触碰到手臂上的绷带时,被瞬间吸收殆尽。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丹田处的那把先天锁竟然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了一声细微的颤鸣。
锁依旧没开,但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瓶颈松动了。
远处的天际突然亮起几道刺目的流光。
飞剑破空的声音。不止一道。
整整七道流光,呈扇形包围了葬灵渊。强大的威压如同大山般碾压下来,连空气中的灰雾都被挤压得发出了爆鸣。
“大胆狂徒!竟敢毁坏宗门圣物!”
一声怒喝如雷霆炸响,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七道降临的身影。
脚踏飞剑,身披华服,一个个仙风道骨,宛如神明降世。
但在唐钰眼里,这些人身上散发着的,却是比那缝合怪物还要浓烈百倍的腐臭味。尤其是为首的那个老者,脸虽然保养得极好,但脖颈处却有一圈明显的缝合线,像是把头硬安在身体上的一样。
青云宗七大长老,到了六个。
看来王管事的死,真的让他们急眼了。
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咧嘴一笑。随手捡起地上那根贯穿赵坤的铁链,在手里掂了掂。
“圣物?不过是一堆拼凑起来的烂肉罢了。”
面对六位筑基后期甚至金丹期的长老,没有丝毫退意。
体内的气血被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强弓。绷带勒进肉里,渗出的血丝在空中蒸腾成雾。
“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正好我的拳法,还缺几个像样的靶子。”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
孤身一人,站在堆积如山的尸骸与废墟之上,对着漫天仙神,竖起了中指。
这一夜,青云宗的天,要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