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照亮了整间破屋。
干草燃烧的噼啪声与浓烟一同升腾。唐钰没看那蔓延的火势,缓缓松开了捂着外门弟子嘴巴的手。
对方立刻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刚喊出半个音节,膝盖已经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呕――”
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胃里的酸水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再也喊不出一个字。
面无表情地拽着他的头发,将他拖离火源,甩到墙角。
“现在,我问,你答。”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寒意。
外门弟子捂着断裂的手腕,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叫刘元庆,青云宗外门弟子,练气四层修为。在宗门里算不上什么天才,但对付一个杂役,他从未想过会翻车。
可刚才那一瞬间,对方爆发出的力量,根本不是凡人能拥有的。
那分明是纯粹的肉身之力,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你……你到底是谁?”声音在发抖,“杂役里不可能有你这样的……”
“我问,你答。”蹲下身,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再说一句废话,捏碎你另一只手。”
打了个寒颤,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敢再开口。
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粗糙的麻布,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上的血迹。
“第一个问题。搜魂灯,谁给你的?”
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他另一只手的小指,轻轻一掰。
咔嚓。
“啊――!”
“我说!我说!”疼得浑身痉挛,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是……是赵师兄!赵乾师兄给我的!”
“赵乾?”眉头微皱,“什么修为?什么身份?”
“练气六层……外门排名第十七!”语速飞快,生怕慢一秒又要遭罪,“他是外门执法堂的执事弟子,专门负责追查宗门内盗窃、私吞资源的事。”
眼神微凝。
执法堂。这三个字在青云宗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那是宗门最核心的暴力机构之一,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力。执法堂的弟子,哪怕只是外门执事,也绝非普通外门弟子可比。
“他为什么让你来找我?”
“赵师兄说……说最近黑市上有人在大量收购生铁精和废弃法器残片,他查了半个月,发现所有线索都指向你……”咽了口唾沫,“他说你一个杂役,不可能有那么多灵石去黑市买东西,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或者……或者你偷了宗门的库房。”
沉默了片刻。
没想到自己已经足够小心了。每次去黑市都换了装扮,交易地点也刻意分散,甚至故意绕了几次远路来甩掉可能的跟踪。
但终究还是留下了痕迹。
“赵乾还知道什么?”
“他……他怀疑你身上有秘密。”小心翼翼地看了唐钰一眼,“他说你最近气血太旺了,不像个杂役。而且上次你一拳打断陈师兄手臂的事,他也听说了。他说你肯定修炼了什么邪法,或者……或者得了什么宝贝。”
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这个赵乾,心思够缜密。仅仅凭一些蛛丝马迹,就能把怀疑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而且他没有声张,而是派刘元庆这种小角色来试探,说明他也不想打草惊蛇。
“赵乾现在在哪?”
“我……我不知道。”连忙摇头,“他给了我搜魂灯和你的画像,让我找到你之后用搜魂灯锁定你的位置,然后回去禀报他。他说……说要亲自来抓你。”
眉头皱得更紧。
亲自来抓?这意味着赵乾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自信,或者……他背后还有人。
“赵乾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换了个角度追问,“比如,穿着黑袍的?”
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你……你怎么知道?”
心猛地一沉。
果然。
“说清楚。”
“大概五天前……我半夜去执法堂交任务,路过赵师兄的房间时,看到他房间里有个人影。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从头裹到脚,看不清脸。”回忆着,“我当时没敢多看,匆匆就走了。但第二天,赵师兄就突然开始调查黑市的事。以前他从来不管这些的……”
黑袍青年。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在埋尸坑附近出现的身影。
那个人,果然和宗门内部有联系。
“最后一个问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元庆,“赵乾派你来找我,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没……没有了!”连忙摆手,“赵师兄说这事要保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只给了我一个人搜魂灯,让我找到你之后立刻回去报信。”
点了点头。
然后抬起了右手。
“等等!你说过不杀我的!”惊恐地往后缩,后背撞在墙上,退无可退,“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不能――”
“我说的是,我问,你答。”眼神冰冷如铁,“我没说过不杀你。”
“你――!”
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化为疯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前,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血遁术!”
身体骤然变得模糊,仿佛要化作一道血光逃离。
唐钰的动作比他更快。
禁武?崩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烂的光芒。只有一拳。
朴实无华,却蕴含着全身气血的爆发力。脊椎如大龙扭动,腰腹肌肉骤然收紧,一股恐怖的力量从脚底升起,沿着双腿、腰胯、脊背,最终汇聚在右拳之上。
拳锋未至,拳风已到。
刘元庆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被一头蛮牛撞中。刚刚凝聚到一半的血遁术瞬间溃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轰。
土墙龟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身体嵌在墙里,七窍流血,眼神涣散,彻底失去了生机。
收回拳头,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转身走向那盏被震碎的搜魂灯。
蓝色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一堆扭曲的金属碎片和破碎的符文。
蹲下身,捡起一片碎片,仔细端详。
符文刻痕很新,显然是最近才炼制完成的。工艺相当粗糙,一看就是赶工出来的东西。
这说明赵乾很急。
急着找到自己,急着确认自己的秘密。
将碎片扔进火堆,站起身环顾四周。
火势已蔓延到房梁,浓烟滚滚,整间破屋随时可能坍塌。
必须尽快离开。
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走到刘元庆的尸体前,伸手在身上摸索了一番。很快,从腰间摸出一个灰色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其中,眉头微微挑起。
这刘元庆虽然只是个外门弟子,但身家倒是不错。储物袋里有三十多块下品灵石,几瓶疗伤丹药,一本《青云基础剑诀》,还有一块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执”字,背面是执法堂的标志。
握着令牌,沉思了片刻。
这东西,或许有用。
将储物袋收入怀中,转身走向门口。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边!火光在这边!”
“快!别让贼人跑了!”
脚步一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执法堂的人,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
侧耳倾听,脚步声至少有七八个人,气息都不弱,最低也是练气三层以上。
硬拼,不是不行。但一旦暴露实力,就会彻底坐实赵乾的怀疑。到时候执法堂倾巢而出,他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