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唐钰手中的断剑,又扫过满地怪物尸体,最后停留在精壮的身躯上,眼中的贪婪之色愈发浓郁。
“没想到啊,一个小小的杂役,竟然能觉醒这种程度的肉身神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那石像里的东西,果然是个好宝贝。小子,把它交出来,老夫可以留你个全尸,甚至可以考虑收你做个记名弟子。”
缓缓站起身,将断剑横在胸前,嘴角勾起嘲讽弧度。
“吴管事,你的记名弟子,怕是都要变成这矿坑里的肥料?”
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毕露:“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正好,我也缺一个试药的肉身傀儡。”
话音未落,猛地一挥手。一道乌光从袖中射出,化作一条漆黑的锁链,带着刺耳破风声,直取唐钰咽喉。
锁链上缠绕着浓郁的灰雾气息,显然是某种邪门法器。
瞳孔微缩,没有慌乱。
在生与死的边缘摸爬滚打这么久,早已学会了冷静。
“来试试我的新拳头。”
不避不闪,体内气血疯狂涌动,右臂肌肉高高隆起,仿佛要炸裂开来。猛地一拳轰出,目标直指那条飞射而来的锁链。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法术光辉。
只有纯粹的、极致的力量。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响彻整个矿坑。
吴老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那条由玄铁打造、足以勒断岩石的锁链,竟然被一拳轰得弯曲变形,甚至崩断了几环。
巨大的反震力让手臂发麻,连退数步。
唐钰也被震得后退两步,右拳皮肤崩裂,鲜血直流。但眼中的战意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这就是修仙者的法器?也不过如此。”
吐出一口血沫,再次提剑冲了上去。
心中大骇。没想到这个练气期都没有的小子,肉身竟强悍到这种地步。但他毕竟有着练气后期的修为,短暂的震惊后,立刻掐动法诀。
“找死。尸爆术。”
猛地一拍地面,周围那些刚刚死去的行尸尸体突然剧烈膨胀,紧接着――
轰!轰!轰!
接连几声巨响,尸体炸裂。无数带着剧毒和腐蚀性的尸块如炮弹般向唐钰覆盖而来。
无差别的范围攻击,无处可躲。
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没有后退,反而将手中的镇魔断剑狠狠插入地面,整个人蜷缩在断剑之后。体内的绷带疯狂运转,将所有过滤后的灵气全部集中在背部。
“给我挡住。”
爆炸的冲击波瞬间吞噬了身影。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吴老站在远处,冷眼看着那片被烟尘笼罩的区域,嘴角露出残忍笑意:“哼,凡人之躯,也敢与仙师抗衡?哪怕你肉身再强,也挡不住这尸毒……”
话没说完,笑容僵在脸上。
烟尘散去。
那个身影,还站着。
浑身是血,衣衫尽碎,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焦黑痕迹。但依然死死握着插在地上的断剑,像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
那截绷带散发着幽幽红光,正拼命修复受损的躯体,将侵入体内的尸毒一点点逼出。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宛如两团燃烧的鬼火。
“我说过,我是来杀你的。”
拔出断剑,剑尖直指吴老。
“现在,轮到你了。”
心中涌起一股强烈不安。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这矿坑里任何一只怪物都要危险。
“该死!既然杀不死你,那就一起死。”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从怀中掏出一张血红色符,毫不犹豫贴在额头。
刹那间,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的灰雾从体内爆发。身体开始剧烈扭曲,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整个人正迅速向某种不可名状的诡异形态转化。
“这是……献祭秘法?”
心中一惊。这吴老竟为了杀他,不惜将自己变成半诡异化的怪物。
“桀桀桀……小子,感受绝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武道,就是个笑话。”
吴老――或者说那个正在变异的怪物,发出一声非人咆哮,身形化作一道黑影,以比之前快了一倍的速度扑来。
握紧了手中的断剑。体内的绷带疯狂预警。
这一击,将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没有退缩。
身后就是通往自由的矿道,而前方,是必须斩断的枷锁。
“那就让你看看,究竟是谁在笑话谁。”
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丝力气汇聚于右拳,迎着那团黑影,轰出了目前为止最强的一拳。
拳风呼啸,仿佛要撕裂这无尽的黑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