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与野心在心中交织,像两条毒蛇互咬。
一阵阴风吹过,卷起地上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那名走在后面的执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回头看向唐钰藏身的方向。
“谁在那里?!”
一股属于练气后期的威压瞬间横扫而来,像一面墙撞向灌木丛。
瞳孔骤缩。跑,已经来不及了。一旦被追上,刚才的一切都会暴露,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生死一瞬,脑海中那个刚刚觉醒的模拟能力突然跳动了一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大的。
眼神一狠,非但没有逃跑,反而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但他没有摆出战斗姿态,而是换上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手里提着那个装满残肢的袋子,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
“大……大人饶命!”
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像一个被吓破胆的底层杂役,连头都不敢抬。
“小的……小的只是来倒垃圾的……”
那两名执事看清是个杂役,眼中的杀意稍减,但依旧满脸阴沉。
“倒垃圾?跑到这里来倒?”
为首的执事走上前,一脚踢在唐钰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袋子滚到一旁。
“杂役院的垃圾处理点在东边,这里是禁地边缘,你小子想干什么?找死吗?”
顺势滚了两圈,把怀里的袋子护得紧紧的,一脸惶恐。
“小的……小的听说这边的化遗池效力好,想偷偷把私藏的废料处理了,免得被管事发现扣月钱……”
说着,故意让袋子松开一角,露出里面一截焦黑的炼丹炉渣和少许腐烂的肉块,那是之前留下的无关紧要的废弃物,气味刺鼻。
那执事低头看了一眼,闻到那股恶臭,厌恶地皱了皱眉,捂着鼻子后退半步。
“晦气东西。滚!别在这里碍眼,否则把你一起扔进化遗池!”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
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转身就跑,姿势狼狈。
“等等。”
另一名执事突然开口,目光狐疑地在唐钰身上打量了一圈。
“这小子身上的气味……怎么有点不对劲?”
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刚才吸收赵丰断手时,身上沾染了不少异化气息,虽然绷带能过滤,但难免有残留。对于感知敏锐的修仙者,这确实是个破绽,像黑夜里的明灯。
那怀疑的执事眯起眼睛,一步步逼近。
“转过身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背对着他们,袖中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一旦被发现异常,等待他的就是搜魂炼魄,生不如死。
千钧一发之际,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人类绝望到极点的嘶吼,紧接着是骨骼碎裂和某种野兽抽取的声音,湿腻而沉重。
两名执事的脸色瞬间大变。
“不好!是里面的东西醒了!”
为首那人惊恐地喊道。
“快走!这批药引失控了!”
两人再也顾不上盘问唐钰,慌慌张张地朝着林子深处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雾中。
唐钰站在原地,听着那惨叫声渐渐微弱,直到彻底消失。
冷汗浸湿了后背,风一吹,透心凉。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借着这个机会,利用那两名执事慌乱中遗落在地上的足迹,像一只猎豹般无声地潜入林子深处。
他要确认那两人的去向。更重要的是,他要找到机会,拿到那块藏书阁的玉牌。
穿过一片迷雾笼罩的竹林,眼前的景象让唐钰即便见惯了生死,也不由得头皮发麻。
一片被血色阵法笼罩的药田。
田垄里种的不是普通草药,而是一株株通体血红、形似人手的诡异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在向人招手。药田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血池,咕嘟咕嘟冒着泡。
刚才那三名被抓来的弟子,此刻已经被扔进了血池之中。他们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皮肤、肌肉、骨骼,化作精纯的血气,滋养着周围那些疯狂摇曳的“人手草”。
那两名执事正站在阵法边缘,手忙脚乱地操控着阵盘,试图压制血池中某个正在复苏的恐怖存在。血池中央的水面鼓起一个个大包,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趴在远处草丛中,目光如炬。
他发现,为了全力操控阵法,那两名执事将随身的储物袋和腰牌都放在了脚边的石头上,离他们有三步远。
机会只有一次。
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绷带再次沸腾,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汇聚在双腿,像压缩到极限的弹簧。
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射出。
目标不是杀人,而是,抢夺。
风声呼啸,身影在血雾中拉出一道残影。冲到那两名执事身后时,对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注意力全在血池上。
手精准无比地抓向了左侧那名执事腰间的玉牌。
指尖触碰到玉牌的瞬间,那名执事猛地回头,眼中满是错愕与狰狞。
“哪来的老鼠?!”
一只泛着绿光的手掌,带着致命毒气,狠狠拍向唐钰的天灵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