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悦家在浦东新区滨江一带，离陆家嘴不远。辛澈第一次进她家门，才发现她不只是外表精致，连住处也和她本人一样，有一种老上海人独有的讲究。

那是一套客厅很宽敞的大平层，装修是很现代的风格，没有过分堆砌奢华，线条、灯饰、家具和墙上的画都简约又有格调。客厅一侧是整面的落地窗，窗外能看见黄浦江的夜色。辛澈一进门，就明白了殷悦为什么坚持要他来这一趟。

殷悦父母都是复交的教授，待人接物很有分寸。他们见了辛澈，对他的个子和长相都很满意，觉得至少将来外孙的底子不会差。再考虑到他的家庭背景和工作职位，在他们看来，辛澈无论哪方面，都和自己的女儿算得上匹配。

他们当然希望辛澈能负起责任，娶了殷悦，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只不过殷悦提前同父母讲过辛澈的态度，他们也就明智地放低了姿态。整顿饭吃得很平静，他们只是用上海话问他的工作，问他的父母，问他以后在上海有什么安排。没有人催他离婚，没有人逼他承诺，更没有人指责他不负责任。

辛澈原本已经想好的话，像拳头打进了棉花里，连开口的机会都找不到。这种客气，这种体面，反而比质问更让他难受。因为他清楚，自己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直到送辛澈出门的时候，殷悦妈妈才对他说：“我们平时住在学校那边，也不常来殷悦这里。你有空多来看看她。”

辛澈再想拒绝也来不及了，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下了楼。

回到家后，他知道素素一定在等他的电话，也知道她心里肯定不好受，可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正纠结的时候，他收到了素素的消息：“今晚先不打电话了，我困了，想睡了。”后面跟着一连串她当天拍的妹宝视频。

辛澈挨个点开看，全看完了，也没想出来该回什么。一抬头，正好看见客厅里挂着的那幅“贤”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摘下来，直接扔到了家门口，想着第二天收垃圾的阿姨会顺手收走。只是他没想到，这么一个无心的举动会惹出多大的麻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