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桌上的三份材料重新按顺序排好

“文件原文、镜像时间链、真实档案，三样缺一不可。”

法务组立即开始装订

文件原文放在第一部分，所有引用页面保留原始页码，镜像时间链放在第二部分，按小时记录版本变化，真实档案放在第三部分，只显示核验所需的对应位置，其他无关参数全部遮蔽

装订线穿过三叠纸页，红色封签压在最后一页

何明远在封面上写下“设备参数对照记录”，没有写“假参数”，也没有写“对手误用”

陈启拿起封存单，在负责人栏签下名字

“这份对照表，不进公开层。”

“受限层？”

“专项层。”

何明远点头，将文件放进灰色档案盒

“还要不要做一份副本？”

“做两份，一份给法务，一份留在情报中心。”

“原始镜像呢？”

“单独保存，不能和对照表混在一起。”

何明远将镜像文件重新封存，没有让任何技术部门接触具体内容

晨曦基地的工程人员只知道外部文件增加，却不知道对手在内部材料中引用了那组带标记的数字

午后，陈启接入西北基地的工作窗口

李天正在控制室里核对放电前的工程排程，桌面上放着几份签字的技术附件，罗正则坐在安全席后方，黑色记录本压在手边

“总部情况怎么样？”

李天问道

“外部文件有新动向，工程照计划。”

陈启没有说更多

李天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任务表

“现场准备按原节点推进，安全记录单独归档。”

“照计划。”

陈启说完便关闭了麦克风

他没有把假参数的事情告诉李天，也没有告诉罗正则这份材料将来可能成为哪一场争议的证据

工程线和情报线各自保持边界，谁该知道什么，按照权限执行

下午三点，许东升把一份访问申请记录送到何明远手里

“最近有人在问专项层的流程。”

何明远接过记录，先看访问人员、申请时间和申请事项，随后将页面递给陈启

申请人属于外围设备技术顾问，申请内容没有直接写出具体资料名称，只写着“了解专项设备接口资料的申请路径与权限等级”

申请被系统退回，退回理由是任务描述不足

何明远又翻到下一页

对方没有继续提交第二份申请，也没有在普通权限范围内反复尝试，留下了一条流程咨询记录

陈启看着那一行字

“他碰过专项层的东西没有？”

何明远摇头

“还没有。”

陈启没有再问

何明远将访问申请记录放回文件夹里，旁边正是刚刚封存的参数对照表，两个文件没有放在一起，却共享同一个权限等级

下午五点，何明远回到情报中心，调出那份对手修订版文件

文件中那组参数被三处引用

第一处出现在设备风险说明里

第二处出现在限制建议里

第三处出现在一份尚未完成的内部附件中

前两处的文字完全一致，第三处则多了一句“建议进一步核验来源”

何明远用红笔圈住这句话，没有往下追

他把修订版打印两份，一份留在情报中心，一份装进对照档案

陈启走进来，何明远正在将最后一页压平

“第三处也引用了？”

“引用了，不过加了来源核验批注。”

“那就继续看。”

“要不要把对照表交给技术部门确认？”

“不交。”

何明远抬头

“技术部门不知道参数投放，也不知道对手文件引用，贸然交出去，反而会改变现场节奏。”

陈启点头

“这份线先只留在我们这里。”

他拿起封存单，确认红色封签没有松动，然后将档案盒推到何明远面前

“对照表做好，时间链继续跟。”

“明白。”

夜里八点，晨曦工程群里传来一条消息，现场人员正在按照既定安排核对最后一批工程附件，技术签字、安全签字和财务节点分别进入各自系统

没有人提外部审查，也没有人提那份顾问组文件

陈启关掉群消息，抬头看向窗外

城市灯光在玻璃上留下大片模糊的倒影，桌面上的灰色档案盒安静地放着，封面只有一行字

设备参数对照记录

那组第三位小数已经被对方写进了三份文件里

可真正能够证明它来自哪里、什么时候被引用、和真实档案如何错开的一整套证据，仍然留在启棠手中

陈启伸手拿起手机，给何明远发去最后一条消息

“继续观察，不发声。”

何明远很快回复

“明白。”

他放下手机，将镜像时间链的最后一张纸条压在档案盒上

纸条上记录着修订版文件第三次被引用的时间，墨迹刚刚干透，右下角还留着一个没有被填满的空格

何明远看了那处空格一眼，随后把文件夹合上

桌面另一端，许东升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份访问申请记录

陈启抬头看向他

“他被要求碰过专项层的东西没有？”

许东升没有回答，何明远先摇了摇头

“还没有。”

他将那份记录放到桌面上

“但他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