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辞整整两天没有合眼。
他让人用了整整四十八小时,才在一家夜总会的后厨锁定了那个服务员的位置。
那个人已经换了三份工作,连名字都改掉了,把自己藏得像一粒沙子。
顾瑾辞的手下把人堵在一条逼仄的死胡同里,两侧墙壁渗着潮气,路灯只剩半盏。
顾瑾辞没有下车。
他只是让助理把手机递进来,自己开了免提,随手将手机搁在掌心。
“说。”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颤抖的声音,带着近乎崩溃的慌乱。
“是……是有个女人找过我,让我把东西下在那桌的酒里,说只是让人睡着,不会出人命的。”
顾瑾辞的手指停住了。
一个女人?他的脑子里浮现出谢语棠那张沉静苍白的脸。
大概率就是谢语棠了,看来没有冤枉她。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松了松,压在胸口许久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下一秒,那个服务员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我记得那个女人的手腕上戴了条金链,上面吊着一只猫,猫眼睛是颗小红宝石。我对这条手链印象特别深,当时觉得挺别致的。”
顾瑾辞的心脏猛地往下坠了一下。
那种感觉不像是疼,更像是某样东西突然从地基开始松动,整栋楼都跟着轻轻颤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那颗宝石亮得很,我当时多看了两眼。”
电话挂断了,那声轻微的断线音消散在车厢里。
那条手链是顾瑾辞亲自送给林雪儿的礼物,他记得林雪儿收到礼物的时候很是喜欢。
但谢语棠可没有那样的东西,只因为顾瑾辞从来都没有送过她任何礼物。
他靠在座椅上,后背重重地压进皮质椅背。
窗外的路灯投下橘黄的光,落满了他半张脸。他闭着眼睛,任由光线停在脸上,一动不动。
因为那件事,他骂过她多少次下贱,就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一直以为是她做的。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这么以为。
没想到的是,罪魁祸首竟然是林雪儿。
……
海外,陆妄私人医疗基地。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某台仪器偶尔发出极轻的提示音。
宿主惩罚结束,当前目标人物执念值:99。
兑换寿命:50年,即刻生效。
系统的话音刚落,谢语棠的手指就微微动了一下,冰凉许久的指尖也终于慢慢恢复了温度。
她吃力地睁开眼,只觉得眼皮沉重干涩,仿佛有千斤重。
陆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黑色衬衫的袖子随意挽到小臂。他的双眼满是红血丝,神色疲惫不堪,像是很久都没有休息一样。
谢语棠在不久前向他坦白了一切,包括系统、攻略以及她必须死一次的真相。
这些话任谁听了都觉得荒诞无稽,毫无依据。
但陆妄听完,只是在很长一段沉默之后,坚定地说了声:“好。”
她说她会死一次,那他就配合她,让她把想做的事全部做完。
然后等着她的重生。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躺在床上的她始终没有动静,陆妄的心越发的不安起来。
直到察觉到那一下细微的颤动,他幽暗的眸子才骤然亮了几分。
谢语棠开口问道:“我死了多久?”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刚从深处醒来的干涩。
“五天。”
陆妄的声音比她还轻,像是怕把这个刚刚转醒的人再震回去。
片刻的沉默后,他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