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北疆急递!八百里加急!”
几名风尘仆仆的驿卒滚鞍下马,怀中护着漆封的铜管,一路小跑着冲向御书房。
御书房内,案几上的折子已经堆了三尺高。
坐在龙椅上,苏倾城面色有些发白。
伸手扯开铜管的漆封,她倒出里面的宣纸。
由于几夜未曾合眼,她的指尖隐隐有些发颤。
“北疆存粮不余十日,军士已由一日两餐缩减为一餐稀粥,战马无料,倒毙者众,军心浮动,望朝廷速发军粮……”
折子上的字迹潦草,甚至还沾着些许洗不掉的暗红血迹。
紧接着,第二封、第三封折子同步送达。
全是求援。
北疆三十万大军的物资供应,此刻正如卡住脖子一般断绝。
“陛下,该上朝了。”
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老太监在门外低声提醒。
深吸一口气,苏倾城将那几封折子重重拍在案几上,缓缓站起身,她的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
宣政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还没等苏倾城在龙椅上坐稳,宗室的队伍里便走出一个身着蟒袍的老者。
“陛下,北疆将士在挨饿,江南百姓在流离,这天下的粮,到底去哪了?”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鲁王带着长辈特有的责难。
冷冷地看着他,苏倾城道,
“鲁王叔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好!”
将拐杖在汉白玉地面上重重一顿,鲁王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老臣便直说了,北疆之所以断粮,江南之所以粮价飞涨,全因陛下登基以来,行事过于偏颇!”
话音刚落,鲁王身后十余位宗室王公齐刷刷地跨出一步。
“臣等联名上奏!”
抢先出列,昭亲王府的姻亲、礼部侍郎高声道,
“陛下,自古以来,宗室乃是国之基石,可陛下偏听偏信,纵容沈靖川在江南胡作非为,查封漕运,扣押六王亲信,甚至连太祖皇帝赐予宗室的盐运特权也强行收回!”
“如今商路断绝,江南各大粮商闭仓封市,粮价一日三涨,北疆的军饷送过去,竟买不起半担糙米!这难道不是朝廷打压宗室、倒行逆施的恶果吗?”
“放肆!”
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苏倾城凤目含威。
“江南粮商闭仓,那是苏承毅中饱私囊、囤积居奇!朕派沈靖川去查,查的是贪官污吏,查的是通敌卖国的贼子!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反倒成了朝廷的过错?”
冷笑了一声,鲁王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陛下,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江南的粮商只认宗室的印信,不认朝廷的公文,陛下若是执意要用沈靖川那套酷吏手段,那这江南的粮,怕是这辈子也运不出来了。”
“鲁王叔是在威胁朕?”
声音冷得像凝了霜,苏倾城盯着他。
“老臣不敢。”
微微躬身,鲁王语气却毫无恭敬之意。
“老臣只是为了大夏江山着想,如今北疆危急,若想平息事端,唯有两条路。”
“第一,恢复宗室盐运特权,让江南的商路重新动起来。”
“第二,立刻释放被扣押的六王亲信,安抚江南世家之心。”
“若是不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