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一下安静下来。
苏承泽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颤抖的哭诉道。
“臣在京中,听闻临河郡遭逢大疫,心中忧急如焚。臣变卖了府中产业,筹措了五万两银子和无数药材,只盼能为朝廷分忧,为百姓解难。可臣万万没有想到,臣最信任的管家苏茂,竟然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他深吸一口气,捶着胸口,满脸痛苦:
“那逆贼苏茂,竟然瞒着臣,与那玄水阁的妖道暗中勾结,配制毒药,残害无辜百姓!他甚至假借臣的名义,在临河郡大肆敛财,强取豪夺地方商贾的田产!臣若早知这逆贼有如此狼子野心,定当亲手将其千刀万剐!”
“陛下,臣深受皇恩,虽无大才,但也绝不敢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啊!臣是真的被那恶奴给蒙蔽了!”
苏承泽哭得声泪俱下,身子在素衣下微微颤抖,显得很可怜。
话音刚落,依附于四王府的人立刻明白了。
兵部侍郎赵元亮第一个站出来,大声附和。
“陛下,四王爷此句句属实!微臣可以作证,四王爷自临河疫情爆发以来,忧心忡忡,几乎夜夜不能寐。不仅主动捐纳巨资,更是将府里珍藏的药材悉数送往灾区。此等仁爱之心,天地可鉴!”
“是啊,陛下!”
另一个世家出身的御史也跟着喊。
“四王爷虽有失察之罪,但他对陛下的忠心,绝不容置疑。此案皆因苏茂这等恶奴利欲熏心所致,四王爷亦是受害者啊!”
一时间,朝堂上附和的声音此起彼伏,都在为苏承泽说话,想把这滔天大罪,全推到恶奴欺主上。
苏倾城坐在龙椅上,看着台下这出戏。
“沈靖川。”
苏倾城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殿内的喧闹。
“你此去临河,查办疫病,可有何话说?”
沈靖川神色平静的从队列中走了出来。他没有看跪在地上演戏的苏承泽,而是对着龙椅微微躬身。
“启奏陛下,臣在临河,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
沈靖川的声音不高,在大殿里却很清楚。
他转过身,对着殿外招了招手。
几个内卫抬着一个沉重的黑漆木箱,快步走入大殿,将木箱重重放在殿中央。
“陛下,这是臣在临河郡,以及回京途中,搜集到的全部人证物证。”
沈靖川走到木箱旁,伸手打开了箱盖。
“第一件证物。”
他伸手取出一个密封的玉瓶,给百官看。
“此乃黑林山玄叶毒坊中缴获的秋枯热疫毒原液。此毒投入水中,七日内便可令饮水之人高热不退,吐血而亡。而研制此毒的方士,乃是玄水阁的玄叶道人。如今,玄叶道人已被臣生擒,其供词在此,签字画押,一字不差。”
沈靖川从怀中抽出一叠厚厚的供词,双手呈上。
苏承泽的眼角抽了一下,跪在地上的双手死死抠着地砖。
“第二件证物。”
沈靖川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这是临河郡万通钱庄的往来账册。记录了从疫情爆发至今,所有售卖‘清毒丸’所得的银两去向。这些银两,并未流向苏茂的私人账户,而是通过福记米铺折合成银票,分批次、分渠道,源源不断地送进了京城的四王府。每一笔,都有万通钱庄大掌柜的亲笔签字和印章。”
他又拿出一本账册,展示在众人面前。
“第三件证物。”
沈靖川从木箱中拿出一叠厚厚的契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