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川看着信笑了。
“侯爷,这裴子安的话,能信吗?”雷战低声问。
沈靖川把信纸折好,“世家大族内部利益错综复杂。主家吃肉,旁支连汤都喝不上还要替主家顶罪。换作是你你反不反?”
“属下自然也会反。”
沈靖川站起身走到窗前,“裴子安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大乾的天要变了。既然要变他就得给自己找个新主子。”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直接拿着这些证据,去抄了裴家?”雷战有些兴奋。
沈靖川摇摇头,“现在还动不了他们。”
正说着,窗外传来一声低沉的鸟鸣。
沈靖川听见声音,“墨五回来了,该面圣了。”
皇宫,偏殿。
虽然已是深夜,但殿内依旧灯火通明。
苏倾城靠在软榻上,透着倦意。
“陛下,沈将军求见。”老太监低声禀报。
苏倾城坐直身体精神了些。
“快传。”
片刻后,沈靖川走进来,身上带着夜雨的凉意,躬了躬身:“臣沈靖川,参见陛下。”
“免礼。”苏倾城摆了摆手,示意老太监退下。
待殿门关紧,沈靖川从怀中取出两份卷宗,递了上去。
“陛下,这是墨字营和听风卫连夜探得的情报。还有一份,是裴家旁支子弟送来的投名状。”
苏倾城接过卷宗,仔细地看了起来。
看着卷宗,她的脸色难看起来。
“红枫别院……五十万两私银,还有数万石军粮。”苏倾城把卷宗拍在桌上,“朕的这位好皇叔,动作可真是够快的!他囤积这么多军粮,是想在大乾的土地上,再造一场反吗?”
“四王爷底蕴深厚,在军中和朝堂都有极深的人脉。他有这个野心,臣并不意外。”沈靖川说道。
苏倾城压下火气看着沈靖川。
“靖川,既然已经查到了红枫别院,我们是否可以立刻调动龙虎军,将那座别院抄了?人赃并获,看他如何狡辩!”
沈靖川摇了摇头。
“陛下,不妥。”
“为何?”苏倾城问。
“红枫别院名义上是四王府的产业,但运银的是玄水阁的车队,管事也只是王府的一个外围管家。”沈靖川解释道,“如果我们现在动手,四王爷完全可以推脱得一干二净。他会说,是管家自作主张,勾结奸商,将赃物寄存于此,他本人毫不知情。”
“甚至,他还会联合宗人府和朝中那些保皇党的老臣,反咬一口,说陛下和臣是在栽赃陷害,意图削减宗室。”
苏倾城听完,沉默了下来。
她不得不承认,沈靖川说得对。
大乾的宗法制度根深蒂固,想要动苏承泽,仅凭外围线索没法办。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有一百种方法替苏承泽脱罪。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办?”苏倾城看着他问。
沈靖川走到地图前,指了指京城的位置。
“温水煮青蛙。”
沈靖川说道。
“四王爷势力庞大,根基在于那些替他办事的爪牙。玄水阁是他的钱袋子,世家是他的帮手。如今五家商铺被封,张乾急于转移资金说明他慌了。”
“他烧了黑天账,以为留下一本白露账就能瞒天过海。但他忘了,账本可以烧,经手的人是活的。”
苏倾城问,“你的意思是……从人入手?”
“对。”沈靖川说,“万通钱庄和那十二家商铺的中层管事账房大掌柜。这些人平日接触核心机密,但不是世家嫡系更没死士的忠诚。抓进大牢大刑伺候,不怕他们不招。”
“只要拿到他们的亲笔供词,将资金往来军粮来源的细节钉死。到时候四王爷就算想推脱也无话可说。”
苏倾城笑了。
“好一个剥茧抽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