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
五指张开。
试图扔掉手中的杀猪刀。
身体在叛变。
基因在服从出厂指令。
姜寂停下了刮刀的动作。
左手反握。
噗嗤!
指尖刺入右肩关节缝隙。
一扯。
右臂的控制信号断了。
电火花从肩头蹿出来,右臂无力地垂下,但也停止了扔刀的动作。
剧痛席卷全身。
姜寂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算账。”
姜寂吐出两个字。
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十八年。杀猪的记忆是你给的。剔骨的手法是你教的。”
“但你们算错了一件事。”
他缓缓抬起头。
看着那台十米高的液态金属机甲。
“饿,不是你们写的代码。是我自己的本能。”
神之胃,不是出厂设置。
那是他在烂泥里,为了抢一口发馊的馒头,硬生生饿出来的变异。
权限:神之胃,百分之百解放。
轰!
姜寂的腹部,爆发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虚影。
恐怖的胃酸,在虚空中化作暗绿色的腐蚀涟漪。
“违规操作。执行抹除。”
液态金属机甲抬手。
十字光栅中,射出一道绝对零度的高维切割射线。
空间被切出黑色的裂痕。
避不开。
姜寂根本没打算避。
他左手抓起十万斤的黑铁锅。
没有用来挡射线。
而是直接将铁锅,砸向了头顶那条正在运转的透明罐头传送带!
砰!
传送带碎裂。
成千上万个被压缩的大夏先民灵魂罐头,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你要抹除我。我就吃了你的流水线。”
姜寂张开嘴。
神之胃爆发出吞天噬地的吸力。
漫天的灵魂罐头,连同那道斩到面门的高维射线,被一口气全部吸入腹中!
滋滋滋!
高维射线切开了他的内脏。
但下一秒,被压缩的大夏先民灵魂在神之胃中碎裂、消融,化作纯粹的本源之力。
一丝一缕的金光从罐头壳中逸出来,像被关了太久的萤火虫,短暂亮了一瞬,然后归于寂灭。
狂暴的能量洪流瞬间填补了伤口。
吞噬高维切割射线。抗性提升。
吞噬大夏先民本源。人皇道基修复进度:65%…68%…70%!
质变。
姜寂垂下的右臂,那根断掉的传导回路,在庞大能量的灌注下,重新生长、链接。
原本暗金色的骨骼,开始褪去金属的光泽,返璞归真,变成了犹如白玉般的颜色。
那是真正的人皇骨。
不是高维合金。
“不……可能……底层逻辑……冲突……”
液态金属机甲发出机械的杂音。
它无法理解,为什么进食可以抵消抹除。
姜寂没有给它运算的时间。
脚蹬地。
纯白地面炸出一个直径十米的深坑。
人如炮弹。
冲天而起。
白玉般的右臂,握紧卷刃的杀猪刀。
人皇道基70%解锁的新权限,在脑海中炸亮。
专属技能:解牛。
效果:真理之眼进阶。洞悉一切高维物质规则的受力结构线。万物皆有骨缝。
在姜寂的视线中。
十米高的液态金属机甲,不再是无懈可击的水滴。
它的表面,纵横交错着无数条红色的线条。
那是它的能量传导回路。
而在所有红线的交汇处,机甲左胸偏下三寸的地方,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白点。
死穴。
骨缝。
“你教我的剔骨。我还给你。”
姜寂凌空倒转。
没有滔天的气势。
只有极致的快。
杀猪刀化作一抹流光。
顺着那条看不见的骨缝,丝滑、毫无阻力地切了进去。
噗。
极其轻微的一声闷响。
液态金属机甲的动作,瞬间定格。
十字光栅疯狂闪烁,随后彻底熄灭。
哗啦。
十米高的庞然大物,像失去张力的水袋,直接溃散成一滩银色的废液。
废液中央,滚落出一颗拳头大小、菱形的完美高维晶体。
厂长核心。
落地。
收刀。
姜寂没有看地上的废液。
弯腰,捡起那颗菱形晶体,用衣服下摆擦了擦上面沾着的机油。
直接扔进嘴里。
嘎嘣。
咬碎。
咽下。
冷冽的能量顺着喉管滑入胃部。
吞噬厂长级硅基核心。空间权限提升。
获得当前区域完整建筑蓝图。
姜寂站在一片狼藉的车间中央。
呼吸平复。
他拍了拍身后的黑铁锅。
“老陈。工厂倒闭了。”
锅内传来一声虚弱但振奋的龙吟。
姜寂抬起头,视线顺着脑海中新获得的地形图,看向车间的极深处。
那里,是原初屠宰场的核心冷库。
他迈开步子,踩着银色的废液,向前走去。
穿过三道厚重的隔离门。
温度已经降到了足以冻碎普通人灵魂的程度。
推开最后一道门。
姜寂的脚步顿住了。
冷库中央。
没有肉块。
没有机械。
半空中,用九根粗大的高维暗金锁链,倒吊着一具庞大的神骸。
神骸的血肉已经被彻底抽干,只剩下一具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干枯骨架。
那威压,比姜寂见过的所有存在都要古老。
但让姜寂停下脚步的,不是神骸本身。
而是神骸空洞的胸腔心脏位置。
那里,插着一根东西。
一根作为“阵眼”,用来镇压这具神骸的东西。
那是一根沾满黑泥的、断了半截的旱烟杆。
姜寂十八岁那年,在第七区垃圾场,亲手给父亲林震山点过火的那根旱烟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