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生生撕裂。
那种痛没有形状,却比断骨更清晰。
姜寂的身体猛地一晃。
单膝跪倒在铁锅边缘。
冷汗。
瞬间浸透血衣。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功德值-10。”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姜寂死死咬住后槽牙。
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
他抬起头。
死盯住远处的龙袍男人。
变强的代价,是父亲的灵魂在替他受千刀万剐。
这笔账,不能算在自己头上。
得算在对方头上。
龙袍男人敏锐捕捉到了姜寂的停顿。
“你在痛。”
龙袍男人一步踏出。
百米距离再次“删除”。
金眸冰冷。
单手并指如刀。
直刺姜寂眉心。
“大夏气运,你不配沾染。”
龙袍男人身后,浮现出历代帝王的虚影。
重压如山。
姜寂没躲。
剧痛让他的神经反应速度突破了物理极限。
他右手握住杀猪刀。
没有花哨的招式。
没有震天的怒吼。
只有屠宰流水线上,练了十八年的肌肉记忆。
顺着骨缝。
切进去。
专精:剔骨。
刀刃贴着龙袍男人的指尖,险之又险地滑过。
避开高维金属骨架,精准切入对方手腕的关节间隙。
挑。
转。
抹。
刺啦――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龙袍男人的右手传动管线断开。
手掌无力垂下。
但这不够。
姜寂的真实目标,根本不是龙袍男人。
是龙袍男人身后,那条连接着地脉气运的金色脐带。
“老子的全勤,你拿不走。”
姜寂左手猛地一拍黑铁锅。
借反震之力,身体凌空跃起。
杀猪刀脱手而出。
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闪电。
带着十万斤的死重惯性。
噗嗤!
一刀。
狠狠剁在龙袍男人身后的金色脐带上。
一瞬的静止。
紧接着。
咔嚓。
脐带断裂。
“啊――”
龙袍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完美容器的表面瞬间布满裂纹。
失去地脉气运供养,他体内的机械种子开始暴走反噬。
“你……毁了神都的根基!”
龙袍男人踉跄后退,金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是你们的根基。不是我的。”
姜寂落地。
拔刀。
刀尖指地。
龙袍男人不敢再战。
深深看了姜寂一眼,身体化作无数金色数据流,遁入大渊更深处的黑暗。
“跑得挺快。算你走运。”
姜寂没有追。
他收起杀猪刀。
身体的透支达到极限。
一屁股跌坐在黑铁锅旁。
大渊恢复了死寂。
只有满地的机械残骸和消散的金色光点。
击退高维完美容器(伪)。合法防卫。功德值+50。
切断地脉窃取节点。人皇道基修复进度:60%。
面板弹出。
姜寂看都没看。
他靠着冰冷的黑铁锅。
闭上眼。
胸口的伤好了,但脑海深处父亲的那声闷哼,扎在神经上,拔不掉。
赢了。
但没觉得爽。
他伸手,从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一个压扁的铁盒子。
打开。
里面是几张沾着机油的零钞。
五百块。
小满捡了三个月废金属,勒出一手血痕换来的钱。
姜寂用拇指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几张纸币。
摩挲了很久。
“没亏本。”
他对着空气,很轻地说了一句。
黑铁锅内,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
陈山的机械龙魂在轻蹭锅壁。
姜寂扯了扯嘴角。
“老陈,等出去了,请你喝不兑水的酒。”
休息了三十秒。
姜寂把铁盒仔细收好。
贴着心口。
睁开眼。
目光恢复了绝对的冷漠。
他站起身,走到龙袍男人消失的地方。
那里,活体肉毯因为失去地脉供养,已经枯萎、碳化,化作一地黑灰。
黑灰散去。
大渊的最底部,露出了真容。
不是泥土。
不是岩石。
是一扇巨大无比的青铜门。
门上,没有古老的图腾,也没有神明的雕像。
正中央,烙印着一个极具现代工业风格的巨大条形码。
条形码下方,有一行用大夏古篆和高维代码双重书写的字:
欢迎来到原初屠宰场。打卡请刷卡。工号:001。
姜寂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抬起左手。
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个一直无法解析的暗金色胎记。
形状,和门上的条形码,一模一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