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从半空坠落。
姜寂扔刀。
双手接。
托住后背。
极轻。
像一捆干透的柴火。
没有肌肉。
皮肤薄得像纸。
李铁背部的断骨茬子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起伏,直接隔着一层薄皮,刮擦着姜寂的掌心。
刺挠。
扎手。
空洞的眼眶渗出黑血。
李铁仅剩的右手死死攥住姜寂小臂。
指甲翻卷。
掐入皮肉。
“老姜……”
声带撕裂。
漏风。
像破旧的风箱。
姜寂没说话。
单手扯开残破衣襟。
胸口处。
布条包裹的干瘪眼球。
齐肩斩断的纤细手臂。
手臂掌心,一点暗红火苗。
跳动。
李铁的右手摸上去。
极寒。
火苗歪向他的手指。
蹭了蹭。
李铁浑身剧震。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没哭。
死死咬住下唇。
血丝顺着下巴滴在纯白地板上。
姜寂弯腰。
黑铁锅拖过来。
把李铁放进去。
捡起几块高维晶体。
捏碎。
扔进锅底。
割破左手手腕。
暗红神血滴入。
纯白灶火起。
熬汤。
热气升腾。
包裹住李铁干瘪的身躯。
断骨处生出肉芽,疯狂蠕动。
姜寂坐在锅边。
纯白网格上全是机油和晶体碎屑。
抬起右手。
大拇指按在杀猪刀刃的豁口上。
来回刮擦。
金属屑扑簌簌掉落。
没说话。
没表情。
一下。
两下。
三下。
只听见刀刃摩擦的刺耳声。
左手骨爪关节处的肉芽,又渗出血丝。
胸口那块,也隐隐在跳。
贴着衣料的地方,是老董的眼,是狗娃的手。
痒。
没去管。
就这么坐着。
刮刀。
看着锅底的火苗舔舐黑铁。
车间内的血红警报,毫无预兆地停了。
不是解除。
是被更高的东西直接抹掉了。
穹顶融化。
不是炸开。
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
纯白空间如蜡烛般瘫软、滴落。
一股甜腻香气,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不是食物的香。
是某种极纯净的东西腐烂之后留下的气味。
重力消失。
网格地板片片剥离。
悬浮。
黑铁锅离地。
李铁在锅里昏死过去。
融化的穹顶深处,探出一只巨大的、苍白的手。
没有指纹。
皮肤像上好的瓷器。
手里捏着一柄银色的手术刀。
刀刃上挑着半截大夏神明的残躯。
声音没有方向。
不从耳朵进来。
是直接在头骨内侧炸开,像有什么东西在颅腔里弹了一下。
“纯度很高的汤。”
“大夏的灶火。很有趣的变量。可惜,食材的品级太低。”
姜寂停下刮刀的手。
起身。
右臂重字符文幽蓝光芒刺目。
一拳。
砸在虚空。
万斤死重引发空间坍塌。
强行抵消那道黑色裂隙。
右臂骨骼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关节的响。
是某根更深的东西在承压,发出那种只能往里面传、传不出来的闷声。
姜寂抬头。
左眼暗金齿轮死死咬住。
解析进度纹丝未动。
百分之零。
扫不进去。
连边缘都摸不到。
他左手骨爪攥紧青铜锁链。
用力一扯。
将黑铁锅拉到身后。
拇指抹过骨爪上渗血的肉芽。
血迹拉长。
嘴角咧开。
露出森白的牙齿。
“食材好不好。”
杀猪刀抬起。
刀尖直指那只苍白的巨手。
纯白灶火在刀刃上压缩。
变成刺目的暗红。
“你得下来尝尝。”
“正餐。我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