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起。
刀落。
没有用杀猪刀。
姜寂的左手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了少年仓促举起的机械双臂,精准地插进了他左侧的锁骨缝隙中。
噗嗤。
高温瞬间烧穿了人造的完美皮囊。
五指死死扣住了那条高维机械龙骨的第一节颈椎。
神之胃的饥饿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啊――!”
少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不是因为痛。
痛觉神经早就被圣城切断了。
是恐惧。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那些用来维持高维形态的圣城法则,正顺着姜寂的左手,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流失。
姜寂的胃部发出一声雷鸣般的轰响。
高维辐射被粗暴地扯进体内,在神之胃的绞杀下,瞬间化为最纯粹的养分,反哺着那布满暗伤的骨骼和肌肉。
“放开朕!”
少年狂吼。
背后的机械龙骨突然炸开无数根锋利的金属尖刺,如同刺猬般扎向姜寂的胸腹。
同时,十字架瞳孔射出两道金色的毁灭死光。
直逼姜寂面门。
距离太近。
避无可避。
姜寂根本没打算避。
猛地低头。
左眼直视那两道毁灭死光。
真理之眼全功率运转,幽蓝色的冰霜瞬间在眼前凝结成一面巴掌大小的绝对零度冰盾。
嗤嗤嗤。
死光射在冰盾上,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却无法寸进分毫。
至于那些扎向胸腹的金属尖刺――尖刺撕裂了破旧的围裙,扎在姜寂沾满油污的皮肤上。
当当当。
火星四溅。
吸收了干将打铁般的熬打,这具肉身的强度已经堪比最高规格的机甲合金。
那些足以洞穿坦克的尖刺,只在皮肤上留下了几道白印。
“催熟的肉鸡,连柴火味都没有。”
姜寂的声音冰冷刺骨。
扣住龙骨的左手猛地发力。
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中,姜寂硬生生将那条高维机械龙骨,从少年的脊背里,连根拔了出来。
暗金色的机油混杂着淡金色的防腐液,像喷泉一样洒在半空中。
少年失去了龙骨的支撑,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祭坛上。
完美的皮囊迅速干瘪,露出皮下密密麻麻的电子元件和腐败的肉块。
“不……朕是天命……圣座不会……”少年的十字架瞳孔开始闪烁,声音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电流音。
姜寂随手将那条机械龙骨扔进旁边的黑铁锅里。
锅底的余温瞬间将残存的防腐液蒸发,发出一阵刺鼻的焦糊味。
他走到瘫软的少年面前。
居高临下。
真理之眼的齿轮转动。
姜寂看清了少年胸腔深处那颗驱动核心。
不是圣灵石。
是一团跳动的暗红色肉瘤。
由无数个微缩的、被压碎的灵魂碎片压缩而成。
圣城用大夏人的灵魂作为燃料,来驱动这个高维容器。
姜寂的眼神沉了下来。
没有声音。
没有表情。
他弯下腰。
杀猪刀贴着少年的胸骨,轻轻一划。
“去鳞。”
胸口被整齐地切开。
左手伸进去,将那团暗红色的肉瘤捧了出来。
肉瘤接触空气的瞬间,发出了成千上万道微弱的哀嚎。
少年彻底失去了生机。
身体在极寒与灶火的余波中化作一地灰烬。
姜寂看着手里那团肉瘤。
神之胃没有发出进食的渴望。
它在抗拒。
“回家了。”
掌心燃起一团极其微弱、极其温柔的人间灶火。
灶火包裹住肉瘤。
没有焚烧,而是像温水一样,一点点化解着上面的高维规则禁锢。
暗红色的肉瘤开始解体。
化作无数点金色的萤火虫,从姜寂的指缝间飞出。
绕着他盘旋了三圈,随后纷纷没入脚下的冻土,回归了大夏的残存地脉。
紫微宫内,那种压抑到令人作呕的血肉防腐剂味道,终于散去了大半。
姜寂站起身。
拍了拍围裙上的灰烬。
咔哒。
真理之眼的齿轮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警报。
姜寂猛地抬起头。
紫微宫破碎的穹顶上方,洛阳城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
天空中那个巨大的机械十字架虚影,正在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光线。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绝对的黑暗。
黑暗中裂开了一道长达万丈的金色缝隙。
一只完全由纯粹的光芒和高维法则构成的巨大眼球,在缝隙中缓缓睁开。
它没有看向满地狼藉的洛阳城。
死死盯住了紫微宫里,那个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的男人。
那股气息,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大天使长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
圣城最深处的存在,终于被洛阳的变故惊动,投下了真正的注视。
一道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宏大声音,在全球所有幸存者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抹除程序启动。目标:大夏坐标点。执行级别:天罚。”
姜寂看着天空中那只巨大的光之眼。
握着杀猪刀的手指紧了紧。
指节泛白。
神之胃在经历了短暂的沉寂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他五脏六腑都扭曲的极度饥饿感。
咕噜。
姜寂吞了一口唾沫。
单手拎起那口十万斤重的黑铁锅。
扛在肩上。
左手用刀背敲了敲锅沿。
当。
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废土上回荡。
“刚开胃。”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餐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