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沉闷的心跳声撞在冻土上。
地面的冰渣与混浊的防腐液齐刷刷弹起半寸。
刺鼻的腥臭味猛地钻进鼻腔。
姜寂破烂围裙上的金血滴落在地,摔成八瓣。
他右臂骨骼表面那层幽蓝冰霜正在飞速消退。
暗金色的重字符文闪烁不定。
杀猪刀的银色血槽里,血液被极度的高温蒸发,腾起一阵白烟。
“底下的东西,活了。”
董老头干瘪的嘴唇没有血色。
几张焦黄的冥钞从他袖口滑落,还没落地就自燃成了灰烬。
咔嚓。
巨大的裂缝从姜寂脚下蔓延。
方圆百米的冻土层轰然塌陷。
狂风在耳边凄厉地嘶吼。
失重感猛地攥住所有人的心脏。
两百多名流民接连翻落,向着无尽的黑暗深渊坠去。
狗娃咬破舌尖。
一团脸盆大小的三昧真火喷薄而出。
火光照亮了深渊底部的景象。
粗重的呼吸声在半空中整齐地停顿。
那是一颗悬浮在岩浆与废铁之上的巨大心脏。
半透明的机械外壳足有十层楼高。
无数根布满铜绿的管道从四面八方的岩层中伸出,死死扎进心脏外壁。
暗金色的大夏旧神之血顺着管道,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心脏内部的羊水沸腾着。
一具蜷缩着的完美躯体若隐若现。
十二对金属羽翼紧紧包裹着身体。
眉心那枚金色的沙漏印记正在疯狂汲取周围的法则之力。
“人造大天使。”
干将手背上的青筋一突一突。
生锈的铁锤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半圆。
姜寂没有说话。
左眼纯黑的旋涡极速旋转。
真理之眼的暗金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极度饥饿的绞痛感从胃壁深处猛地蹿了上来。
“架锅。”
姜寂右脚猛地踩在下坠的一块巨石上。
巨石瞬间崩碎成粉末。
整个人一头扎入狂风,逆势俯冲向深渊底部。
黑铁锅被他一脚踹飞。
十万斤的死重瞬间附着在锅底。
铁锅摩擦空气,边缘烧出刺目的暗红火光,拖着一条灼热的尾焰直砸向那颗机械心脏。
嗖嗖嗖。
十几根粗大的机械脐带从心脏外壁弹射而出。
速度极快。
空气被抽打出尖锐的音爆。
姜寂左手并拢如刀。
幽蓝色的冰霜顺着指尖蔓延。
他一把攥住刺向面门的最粗一根脐带。
极致的绝对零度瞬间爆发。
管壁上结出一层厚厚的冰甲。
姜寂右臂肌肉块块隆起。
杀猪刀带着一万三千五百斤的死重横扫而过。
金属断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冰屑混着暗金色的神血漫天飞舞。
机械心脏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一阵无形的精神海啸顺着空气轰然荡开。
流民们捂住耳朵。
眼角崩裂出细密的血珠。
有人双膝发软,呆滞地向着下方滚烫的防腐液池倒去。
董老头一把拽住身边的李铁。
左手仅剩的三根指骨齐根捏碎。
黑血喷在燃烧的冥钞上。
一层灰白色的纸灰光幕堪堪撑开,将两百人死死托在半空。
“咳……”董老头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纸灰光幕疯狂闪烁。
一根断裂的机械脐带从死角绕过姜寂的后背。
尖端锋利的探针带着高维污染的白光,狠狠扎进姜寂的左肩。
皮肉被瞬间撕裂。
肩胛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姜寂没有回头。
破烂的围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不仅没有开启大圣符文防御,反而主动放松了浑身的肌肉。
狂暴的高维能量顺着探针疯狂注入。
刺骨的冰寒与极度的灼热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就这点底蕴?”
姜寂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神之胃彻底敞开。
胃壁化作实质的黑洞。
恐怖的吞噬力顺着扎在肩膀上的脐带反向倒抽。
机械心脏外壁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干瘪声。
半透明的机械子宫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块。
羊水瞬间下降了三尺。
干将一锤砸碎一根偷袭的管道。
沉重的呼吸带着血腥味。
他盯着姜寂淌血的肩膀。
“这东西,你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