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海鲜的神经中枢,通常不在脑子里,而在脊索的第二节!”
手腕猛地一抖,液压杆在怪物体内狠狠一搅。
“嗷――!!!”
海葵头怪物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庞大身躯,轰然瘫软在地,无数触手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一击。
姜寂喘着粗气,拄着液压杆后退了一步。
左肩的血顺着手臂滴落,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太弱了。”
姜寂冷冷地看着地上抽搐的怪物。
“就凭这种垃圾,也想封锁东海?”
然而――
一直没出手的董老头突然脸色大变。
“小子!退后!那玩意儿不对劲!”
“咕噜……咕噜噜……”
地上那具本该瘫痪的怪物躯体,开始剧烈地膨胀。
覆盖在它体表的藤壶,一个个自动炸开,喷出大量腥臭的黑水。
黑水接触空气的瞬间,化作了一张张微型的、长满利齿的嘴巴,疯狂啃食着周围的一切――木板、床架、空气中的微尘。
而在怪物被搅碎的胸腔里,一颗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肉瘤”,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跳动。
那是极高浓度的旧日污染源。
“伟大的利维坦……赐予我……不死的海渊……”
怪物残破的发声器官里,挤出诡异的祷告声。
它的身体开始融化,试图与整个房间的霉菌和水渍结合,化作一个无法被物理杀死的“水银态”怪物。
狭小的房间,瞬间变成了充斥着高维毒素的深海炼狱。
水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没过了姜寂的脚踝。
那些黑水中的利齿,正在疯狂啃食他右腿的白骨。
“你砍不死水的,小子!”
老头抓起扫帚,准备强行翻开《生死簿》。
“俺来把它收了!”
“别动!你的因果线不能暴露!”
姜寂厉声喝止。
他看着不断蔓延的黑水,低低地笑了一声。
“水银态?不死之身?”
“老子以前在后厨,最喜欢处理的,就是生命力顽强的泥鳅!”
他没有去管脚下疯狂啃食他的黑水,猛地转头,看向墙角那个还在勉强通电的、用来烧水的破旧插座。
以及旁边那个原本装满劣质自来水、现在已经被撞翻的铁皮水桶。
“啪!”
姜寂单手抡起液压杆,狠狠砸向那个插座。
火花四溅。
裸露的、带着高压电的粗大电线被扯了出来,铜芯滋滋作响。
“你要干什么?!”
董老头瞪大了眼睛。
他看懂了。
“给这盘海鲜,加点火候!”
姜寂一脚将铁皮水桶踢向那滩正在凝聚的黑水核心。
下一秒――
他右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借着反力翻身跃上了身后那张弹簧塌陷的破沙发,同时将抓着的高压电线甩了出去。
铜芯扎进积水。
“兹啦――轰!!!”
刺目的蓝色电弧在房间里轰然爆发。
旧日眷属的“水银态”确实免疫物理切割。
但它绝对免疫不了最狂暴的工业电击和瞬间上千度的高温沸腾。
“啊啊啊啊啊――”
电流顺着水流,完美地传导进了怪物那颗正在跳动的幽蓝色肉瘤中。
水在沸腾。
黑水中的利齿在高温和雷击下噼里啪啦地爆裂。
整个房间弥漫起一股浓烈的海鲜焦糊味。
姜寂蹲在破沙发边缘,看着那滩不可一世的高维怪物,在最原始的人类工业电力下,被硬生生“煮”成了一摊散发着焦臭味的死肉。
足足半分钟。
直到插座彻底短路,爆出一团黑烟,房间陷入了死寂。
满地的黑水褪去了活性,变成了恶臭的污泥。
姜寂从沙发上下来,拄着液压杆,一瘸一拐走到那滩烂肉前。
他蹲下身,忍着剧痛,用手在烂肉里扒拉。
“你找啥呢?不嫌脏啊?”
董老头心有余悸地放下了扫帚。
“高阶眷属的体内,通常会有一种\\\'锚点\\\'。它们能精准找到这里,一定有原因……”
姜寂的手猛地一顿。
他从一堆焦黑的肉块中,抠出了一样东西。
一颗眼球。
晶莹剔透,瞳仁是最纯粹的蓝宝石色泽,即便被高压电击穿也没有丝毫损坏。
眼球的瞳孔深处,隐隐有无数铁锤敲击铁砧的幻象在闪烁。
董老头看到这颗眼球的瞬间,脸色刷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瞎子的\\\'真理之眼\\\'?怎么会在一只海鲜的肚子里?!”
姜寂捏着这颗眼球,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原本灰蒙蒙的废土夜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暗蓝色。
遥远的东方地平线上,没有云,没有星星。
只有一片倒悬在天际、遮天蔽日的巨大“海洋”。
而在那片倒悬的海洋中,无数庞大如山岳的触手,正簇拥着一座由白骨和沉船堆砌而成的海上堡垒。
“老头。”
姜寂开口,嗓子里全是干裂的血腥气。
他握着眼球的右手,指节泛白。
“瞎子……可能出事了。东海,已经成了利维坦的屠宰场。”
那颗蓝色的眼球在姜寂手中,突然诡异地转动了一下。
死死盯住了姜寂。
一道微弱的、带着无尽绝望和打铁声的声波,直接在姜寂脑海中炸开――
别来……大夏的火……灭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