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轰鸣渐渐平息。
弥漫的粉尘里,那只擎天的祝融断臂,失去了目标,缓缓松开了岩石构成的五指。
灰烬大主教,连同他信奉的冰冷哲学,已化作这空间里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断臂并未沉寂。
它表面的赤红色神纹光芒大盛,庞大的岩石之躯开始收缩、熔解,最终化作一道浓稠的暗金色流光。
那流光无视了空间,径直射向姜寂的右臂。
剧痛!
撕裂灵魂的剧痛瞬间贯穿了姜寂的每一根神经。
他的右臂骨骼,正在熔断。
被一股蛮横无匹的神力碾成骨粉。
又在烈焰中重组。
滚烫的神力冲刷着骨髓,如同沸腾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流。
姜寂死死咬着牙关,脖颈青筋坟起,汗水刚从毛孔渗出,就被他体表的炽热蒸成了白气。
这股力量并未止于手臂。
它化作一道神力洪流,悍然冲破了脏腑间的壁垒,强行贯通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通路。
六腑?三焦。
统管诸气,运行水谷。
连接人体小宇宙与天地大宇宙的桥梁。
此刻,被祝融神力,强行打通。
姜寂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不再是单纯的血肉之躯。
他成了一座行走的、呼吸着火焰的人形熔炉。
他缓缓抬起重塑完成的右臂。
手臂外形并无变化,皮肤之下,却有暗金色的神纹在骨骼上流转,如同古老图腾。
他握拳。
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力量还在其次。
一种全新的感知浮现,他与这片废土大地之间,竟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脉联系。
他不再是单纯的掠食者,也成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姜寂收回目光,沉默地走向地底深处那具已经塌陷的人形轮廓。
老烟枪的身体已彻底碳化,与焦土融为一体。
姜寂在他身前蹲下。
没有说话。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一直没舍得抽的、微微发霉的半截香烟。
一簇暗金色的火苗自指尖升起,点燃了烟草。
袅袅的青烟升起,带着劣质烟草特有的辛辣。
姜寂将这半截烟,轻轻放在老烟枪那无法动弹的指间。
“火没灭。”
他低声开口。
“我替你传下去。”
话音落下,他怀中传来一阵极度虚弱的波动。
申公豹的魂体透支过度,无法再维持形态,化作一颗暗淡无光的灰色珠子,滚入姜寂掌心,陷入沉睡。
姜寂收起魂珠,站起身,走向返回地面的通道。
当他重新踏上黑石镇的土地,风雪依旧。
整个镇子,死气沉沉。
镇民们穿着单薄的衣物,眼神空洞,麻木地排着长队,等待圣火塔分发“圣餐”。
那是一种混合了镇静剂与营养膏的白色糊状物。
是维持他们生命与奴役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