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幽蓝色的“混乱本源”,化作流光,射入萧晨口中。
“不――!”
萧晨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的身体疯狂膨胀,骨骼、血肉、经络,都在以一种违背规则的方式扭曲、重组。
转瞬间,他变成了一个不断蠕动的,表面布满无数精神触须的巨大肉球。
那个肉球,散发着无可抗拒的吸力。
它吸的不是物质。
是概念,是精神,是赵括用来操控瓷人军团的神念丝线。
赵括脸上的优雅,第一次凝固。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所有瓷人之间的精神链接,正在被那个丑陋的肉球,粗暴地、野蛮地扯断、吞噬。
所有瓷人的动作,同一时间停滞。
它们脸上僵硬的微笑,如面具般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哀与解脱。
两行血泪,从它们瓷器烧成的眼眶中,缓缓流下。
那不是血。
那是被禁锢了百年的不屈战魂,最后的执念。
所有瓷人,缓缓转身。
面向姜寂和铁屠。
它们缓缓弯腰。
对着他们,行了一个古老、肃穆、属于上古大夏的道揖。
随后。
咔嚓。
它们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裂。
化作的并非粉末。
是一点点璀璨如星辰的“英魂光屑”。
漫天的光屑,化作浩荡星河,尽数涌向姜寂的后背。
涌入了他那根人皇脊!
“呃啊啊啊――!”
姜寂发出了比剥离神性时更加痛苦的咆哮。
那不是能量的冲击。
是记忆,是责任,是百位先贤临死前不甘的怒吼、守护的执念,尽数压在了他的脊梁之上。
他的脊骨在断裂,又在人皇气的滋养下重塑。
他看见了尸山血海。
看见了神明泣血。
看见了这些先辈为了守护身后寸土,慨然赴死的悲壮。
这一刻,他才明白,这根人皇脊,代表的不是权力,是托付。
光屑散尽,地底死寂。
姜寂看着那滩失去生命气息的烂肉,眼神冷漠。
冷漠中,藏着微不可察的悲哀,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这也算……死得其所。”
赵括脸上那副神明般的面具,终于裂开。
他失去了最得意的作品。
他没有恐惧。
没有退缩。
反而癫狂地大笑。
“好!好!好!”
“亵渎艺术,背负亡魂……姜寂,你比我想象的,更像一个完美的祭品!”
“既然不想当艺术品,那就当祭品吧!”
“恭请……吾主降临!”
赵括张开双臂,身体由内而外地散发金光。
他将自己“溶解”,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信标,冲天而起。
轰隆隆――!
昆仑地底的穹顶,那由神明骸骨构成的岩层,开始剧烈震动。
没有破碎。
是融化了。
如同蜡烛遇到了烈焰,坚硬的物质边界正在消失。
一束光。
一束无法形容其色彩,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完美”概念的光,从融化的穹顶之上,缓缓垂下。
光芒所过之处,岩石、空气、甚至空间本身,都开始呈现出一种绝对光滑、毫无瑕疵的“晶化”状态。
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否定一切生命痕迹的“美”。
一直沉默的祖龙,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
一道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意念,轰然撞入姜寂那片重创的识海。
“跑……快跑!!!”
“这不是囚笼!不是工厂!这是祭坛!是西方那群‘伪神’的灶台!!”
“它们养了我百年,就是在等我的龙气与这地底的煞气彻底融合,酿成一壶‘万灵神酿’!!”
“你拔掉的不是钉子……是开启这场饕餮盛宴的钟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