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提着垃圾袋走出家门的时候,心里还在琢磨那个未解之谜。
他的内裤到底去哪了?
收衣服的时候衣架上只剩个空架子,那条没穿几次、弹性很好的深灰色平角内裤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问许婉,许婉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上霸道女总裁强吻犬系男友的画面,随口说了句“应该是风吹掉了吧”。
问题是那夹子夹得挺紧的,什么风能把内裤从夹子里吹掉?
不过这种事大概就跟袜子永远只丢一只一样,属于世界未解之谜。
算了,不纠结了,丢了就丢了,再买吧。
电梯从26楼慢悠悠地往下走,中途停了几层,上来几个遛狗的、拿外卖的女邻居,看到他都多看了两眼。
方天已经习惯了这种注目礼,靠在电梯角落里低头刷手机,等到了负一楼,电梯门一开,他拎着垃圾袋往垃圾房的方向走去。
而此刻,负一楼的垃圾桶旁边,赵恩善正站在一袋垃圾前,沉默地看着自己刚扔进去的那个黑色塑料袋。
手机还放在手里,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来电显示“老公”两个字像两根针扎在她眼睛里。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应该没有好事,但是他的电话自己要接了,不然又是一顿好骂。
“喂……老公。”
她把声音尽可能放得温柔,尾音轻轻上扬,像是在哄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你就说你是不是傻子吧!你他妈的把我啤酒起子给扔了?你知不知道没有起子我怎么开酒?你他妈赶紧给我找出来!”
陈志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即便没有开免提,站在安静的负一楼也能隐约听到里面噼里啪啦的火药味。
“老公,我给你去买一个行不行?垃圾已经扔了。”
赵恩善的声音又轻了几分,手指不自觉地抓了抓手机壳的边缘。
“买一个?我们很有钱是吗?垃圾扔了你不会去垃圾桶里找吗?回来洗个手不就成了?矫情娘们!给我找!找不到不准回来!”
陈志说完直接挂了电话,连给她回应的机会都没留。
赵恩善抿了抿嘴,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定格在37秒。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垃圾桶,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的一再忍让没有让陈志幡然醒悟,反而让他变本加厉。
她怕有一天自己迟早会被陈志打。
他现在之所以没有打自己,是因为他心里也清楚,他的吃穿用度全用的是自己的工资,而且他天生不行,从骨子里就是个自卑又虚张声势的废物。
离开自己,他也没有更好的去处。
哎。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她想离婚,可是家里不支持,妈妈那套“男人本来就稀缺、骂你几句又不少块肉”的理论每次都能把她堵得哑口无。
而且她也确实胆小……她怕陈志在离婚程序走完之前对她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生活好难。
垃圾桶是小区统一的不锈钢分类桶,表面擦得锃亮,但掀开盖子之后里面的味道还是不可避免地涌了出来。
赵恩善微微皱了皱鼻子,为了尽量不弄脏自己的衣服,她身体微微前倾,把重心压在腰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素净的浅卡其色棉麻长裙,裙摆到小腿中部,款式保守而宽松。
裙子是小圆领设计,领口规规矩矩地收在锁骨上方,中袖刚好遮住手肘,腰侧有一条同色系的细腰带松松地系了一个小蝴蝶结。
整条裙子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和装饰,干净朴素。
但此刻她身体前倾、腰身压低的姿势,却意外地把这条保守裙子底下隐藏的身材曲线暴露了出来。
她的腰很细,臀部的弧线在弯腰的姿势下被棉麻布料紧紧裹着,勾勒出一道圆润而饱满的轮廓。
她伸出手,慢慢探向刚刚被她扔进去的那个黑色垃圾袋。
另一只手按住胸口的裙摆领口防止布料垂下来被垃圾桶边缘蹭脏,手指捏住垃圾袋的一角往外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