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很是狼狈。
李骥盯着她看了两秒,蹲下身却抓她的脚踝:“我看看。”
崔云笙立刻把脚收了回来。
李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当即便要发火。一抬眼,却见小姑娘抱着膝,眼泪正顺着脸颊往下掉。
崔梓瑶哭的时候,总是拽着他的袖子说个不停。
她若是告状,他便替她找回场子。
她若是委屈,他便哄她开心。
那眼泪是融化他的武器。
可这小姑娘哭起来却是无声的,纤长的睫毛半垂着,像沾了露珠的蝶翅,招人疼,惹人怜。
叫人心都跟着颤。
李骥鬼使神差抬起手,想擦去她挂在脸上那滴泪。
小姑娘却猝然抬头,雾蒙蒙的猫眼里尽是委屈:“我都听到了,你要把我卖去青楼。为什么?我不是你妹妹吗?”
李骥收回手,至于身后,握成拳头。
眼底的怜惜全都变成了冷漠。
“我没有妹妹。”
李骥只说了这一局,便站起来,强硬的拽起崔云笙,“既然你不怕疼,便这样回去吧。”
崔云笙没走一步,都仿佛踩在针尖上。
她以为自己这只脚要废了。
李骥忽然停住,骂了一声:“拖油瓶!”然后拎起崔云笙,把她甩到了自己背上。
别看李骥瘦,背却出人意料的宽阔。
崔云笙知晓跑不了。
也安生了。
一路都在想李骥那句“我没有妹妹”是什么意思。
回到破庙,李父李母也不装了。
李父撕掉额头上粘了的皱纹,长舒了口气:“幸好把人找回来了。否则,少赚一大笔钱呢。”
李母则抬手去拧崔云笙:“小贱人,还想跑?知道我们为了你,背井离乡,走了多久才到京城吗?”
李骥挡了李母的手:“行了,少说两句。”
“行行行,我不说了。”
李母把崔云笙的钱袋子,发簪首饰全都撸了下来。
钱袋倒了倒,只有几粒碎银子,李母很是嫌弃:“当了十四年的贵族小姐,怎么就这么点家当?”
视线落在她身上:“这衣裳估计也能值点钱。”
说着就要扒崔云笙的衣服,崔云笙护着胸,不肯就范:“你干什么?虎毒还不食子呢,我好歹也是你们的骨肉,你们这么对我,不怕天打雷劈吗?”
李母一听,乐了。
“老李家就骥儿一根独苗,瑶瑶是我们在河边捡的,至于你是哪儿来的野种,我们可不知道。”
崔云笙愣住。
所以,她才是河边的弃婴。
侯府那个仆婢将崔梓瑶与她调换了,之后李家才在河边捡到了崔梓瑶。
而她阴差阳错成了侯府的三小姐。
崔云笙“嗤”的一声笑了。
她盼了那么久,准备了那么多,甚至做好了回乡吃苦的准备,没想到,老天却给她开了个大玩笑。
她不是农户之女。
而是一个弃婴。
一个不被期待,生下来就被父母舍弃的人。
经历了一世。
她已经没那么脆弱了。
即便这世上只有她自己,她也能一路高歌的走下去。
李骥看小姑娘神色退败,生出了两分恻隐之心。
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这时,崔云笙开了口:“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我有!不过,我想与你们做个交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