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居……
前世她来此地时,看到这个院名,心里的欢喜的。
从前她跟崔煜读陶渊明的时。
读到“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歪着头问他:“大哥哥,我将来也想找这么个世外桃源。院名我都想好了,就叫闲云居,怎么样?”
崔煜当时忙着批公文,只随口应了句。
没想到,竟把这处别院取名“闲云居”。
好似是专门为她打造的世外桃源。
事实证明,这里不是桃园,是困住她的囚笼。
重生后,她刻意回避那段记忆,不去想在小院里发生的点点滴滴,此时此刻,站在这里,那些痛苦的记忆却如山呼海啸般朝她涌了过来。
崔煜对她的警告,对她的训诫,对她的冷落……
一幕幕竟都刻骨铭心。
“这是我前些年购置的别院,喜欢吗?”崔煜走上来,捉住了崔云笙的手,眉头拧起,“手怎么这么凉?”
他回过头,发现崔云笙的脸也是白的。
惨白惨白,像得受了什么惊吓。
“阿笙,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回去。”
崔云笙直直的盯着小院的门匾,摇摇晃晃往后退,“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崔煜却死死抱住她。
“阿笙,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崔云笙心神大动,又挣脱不得。
眼前的景象扭曲变形,最后直直倒了下去。
崔煜当机立断,打横抱起崔云笙往闲云院走。
崔云笙噩梦不绝。
这次她梦见崔煜浑身是血被墨书扶了进来,肩头还插着半根箭。郎中说,箭头有毒,虽然没伤到要害,依旧会有生命危险。
崔云笙急的直哭。
崔煜嫌烦,叫她赶了出去,她跪在门外,双手合十,与上天交换。
愿拿自己的命换崔煜的命。
后来,崔煜醒了,第一件事却是嘱咐墨书:“回去告诉夫人,就说我出了外务,短则十天,长则半个月才能回来。别让她着急。”
崔云笙端着熬了三个时辰的药,站在门口,眼泪模糊了双眼。
原来,他重伤来此,不是要与她生死与共,而是怕他的夫人担心……
……
“大夫,她到底怎么了?怎么也叫不醒。”
崔煜坐在床边,不断用帕子替她擦眼角的泪。
却怎么擦而已擦不完。
他心里乱成一团,忍不住想,若他能入梦,定叫欺负阿笙的人大卸八块。
郎中探过脉,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姑娘心脉受损,肝气郁结,脉象虚浮紊乱,似有什么事压在心里。”
崔煜仔细回想。
宫宴之前,她都好好的,并无什么异常。
冬夏也说,宫宴之后她才开始做噩梦。
换句话说,她郁结于心的仍旧是……与他那半日荒唐?
“劳烦郎中开个镇心安神的方子。”
“是。”
郎中开了方子,又交代了一句:“解铃还须系铃人,用药终究是下乘。还是早日解开姑娘的心结。
否则,情况会更严重。”
郎中离开后,崔煜亲自照顾崔云笙。
喝了药之后崔云笙终于睡安稳了。
小姑娘睡着的样子很乖,纤长的睫毛如蝶翅一般,盖在下眼睑。
在鼻梁处投下了一抹暗影。
嘴唇像敷了一层粉,有些干。
崔煜沾湿了帕子轻轻点在她唇上,直到那唇瓣重新变得晶莹粉嫩,他才舒了口气。
只是那帕子有些湿。
一滴水滚在唇角,崔煜抬手却擦,手指却鬼使神差的落在了那饱满的唇珠上。
直到唇瓣被蹭的赤红,崔煜才猛然回神,急忙收回手,站了起来。
他喉结滚动不已,下意识往腹下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