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一号房的门开了。
高战抱剑站在门口,朝崔煜二人道:“崔大人,我家殿下等你们多时了。”
“崔某有事耽搁了,还请太子殿下勿怪。”崔煜带着崔梓瑶进屋,抱拳行礼。
萧君泽将点好的茶,一杯递给崔煜,一杯递给崔梓瑶。
崔煜还未道谢,便听萧君泽问:“令府二公子和另一位小姐呢?”
崔煜此时才知道太子还约了崔恒和崔云笙。
“三妹妹身体不适,留了二弟在家照顾她。不能赴约,还望殿下恕罪。”
崔煜有礼有节。
萧君泽却笑了。
人人都说崔煜宠爱妹妹。
如今看来,传非虚啊。
他就不信发帖到侯府,他们不知道这意味这什么,
崔恒提前了好几日约他,很显然是想撮合他与那位假千金。今儿崔煜也只带了一位,想来是就是那个假千金崔云笙了。
兄弟俩对她倒是心疼的紧。
太子忍不住朝崔梓瑶看去,这姑娘坐了一半在凳子上,身体挺的板正,瞧着像是教过宫中规矩,却有些用力过猛。
仪态没有半分优雅,只有紧绷和无趣。
既把人请来了,萧君泽也不想打哑谜,笑着道:“屋里闷得慌,崔小姐不如把幕篱摘了。”
是不是他要找的人,一看便知。
崔梓瑶浑身一颤。
她刚才在外面哭花了脸,厚重的脂粉糊的满脸都是。若是让太子看见,别说一见倾心,只怕当场就能吐出来。
她求助似的看向崔煜。
崔煜却盯着茶盏出神,崔云笙喜欢用茶花熏衣,身上便带着白茶香的味道。
那人定是崔云笙无疑。
崔煜心思浮动的厉害,忽的起身道:“殿下,对不起,我突然想起衙署还有要事,得去一趟。”
萧君泽素闻萧煜勤勉。
既是公事,他也不好阻拦,应了声:“公事要紧,去吧。”
此时,客栈后门。
李骥一条腿曲起抵着墙,手里百无聊赖的抛着一枚石子。
听见女人的说话声,他神色一凛。
丢了石子,立马站直了身子。
“郎君,人给你带过来了。”穿着清凉的女人把崔云笙推过来,李骥赶忙拱手道谢:“多亏了老板娘。这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老板娘也不客气,收了钱。眼睛在俩人身上一转,团扇挡着唇笑起来,“行了,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我也算做了件好事。
趁着天黑,快走吧。”
苦命鸳鸯?
什么跟什么啊?
李骥又朝老板娘一礼,“多谢老板娘。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说完,抓住崔云笙的胳膊出了门。
“你一直没来赴约,我担心你出什么事,本来想去侯府找你。没想到,你进了客栈。我看侯府大公子也在,不敢贸然出面,便请老板娘帮个忙。只是,实在不知如何解释我们的关系,便……便撒了个谎。”
李骥撒谎的功夫炉火纯青。
崔云笙表示理解。
后面也是一条街。
虽不及主路人多,但依旧是比肩接踵,人头攒动。
李骥带着崔云笙往前走,他身量很高,很瘦,衣服穿着身上晃晃荡荡的,崔云笙看着他的背影。
几次张嘴想叫一声哥哥,都叫不出口。
眼看到了街口。
崔云笙终于出声:“李家大哥,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李骥眼底划过一抹烦躁。
他瞥了眼不远处的小巷,回过头时,脸上已然切换成了憨厚淳朴的模样:“妹妹,怎么了?”
他垂着眼,搓着手,愧疚道,“你是不是怪我骗那老板娘啊?”
崔云笙看他一直在抠袖子磨损处那几根线,很紧张的样子。
赶紧道:“我明白的,我不怪你。只是……”
崔云笙深吸了口气,有些歉疚道,“我今天可能没法儿同你们走了。我朋友出事了,我得先把她安顿好了再说。”
什么?
李骥差点绷不住。
为了等崔云笙,他在柳树下喂了几个时辰的蚊子。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人,她又不走了?
他安排的人就在不远处的巷子里。
就两三百米。
只要把崔云笙引过去,就大功告成了。
李骥背着手,悄然握起拳头,实在不行,把人打晕了带走。
总之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