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院。
午后下了场大雨,到傍晚都没停的意思。
墨书在连廊卸下斗笠蓑衣,匆匆进屋,拿出怀中信纸,呈给崔煜:“这是我从各个渠道打听到的,公子请看。”
崔煜拆开,一目十行。
“青州下有渤海、上谷、渔阳等十一郡,之前水患频发,土匪横行,朝廷不是在赈灾就是在剿匪。
皇上提起青州就头疼。”
墨书知道崔煜对崔云笙的婚事上心,打听的很仔细,“自从徐晟上任,不仅将青州十一郡治理的井井有条,每年上供的银两足有十万白银之多。百姓提起他,皆是连连称颂。
此人出身行伍,在京都并无根基。
三小姐嫁过去,有侯府撑腰,日子应该不差。”
墨书挺佩服徐晟的。
从寂寂无名到一方霸主仅用了十年,是个人才。
“十年里,三位夫人皆亡,膝下五子三女,你觉得不差?”崔煜骨节分明的手收紧,纸边握出不少褶皱。
墨书感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他晓得说错了话,硬着头皮改口:“也,也不是……”
崔煜没说话。
屋外雨声哗哗,屋中气氛越发凝滞。
墨书笔直站着,大气都不敢喘。
“不如你亲自去一趟青州,看看他这三位夫人是怎么死的?”
青州距京千里,一来一回个把月。
墨书可不想去。
等等……
大公子是不放心徐晟的人品?
墨书开了窍,再次抱拳:“徐晟的私事小的能查到,小的这就去。”
戌时。
墨书再次回来,把徐晟的私生活扒的干干净净。
徐晟三位夫人的姓名,年龄,长相,喜好,生于何时,死于何地,写的十分详尽。
还有几个是与徐晟交往甚密的。
崔煜看信,墨书连连咂舌:“这徐晟后宅竟有五六个妾室,外面还重金包养着雏妓。
因未续弦,民间还赞他忠贞大义。
老色批一个,忠贞个屁。”
墨书骂骂咧咧,崔煜未发一语,看完后把这沓信纸往前推了推:“送到幽兰院。”
“啊?不是送到夫人院中吗?”
崔云笙人微轻,即便知晓要嫁的是个豺狼虎豹,也左右不了自己的婚事。
告诉她,不是让她干着急吗?
“照办。”
简意赅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
墨书不敢再问。
拿着信出去了。
房门打开又合上,夜风吹的烛火明明灭灭。
光影在崔煜棱角分明的俊脸跳动,崔煜拿起灯罩,罩在油灯上,深邃的眉眼依旧沉冷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
幽兰院。
崔云笙悬腕控笔,将画了两日的《秋鸣山居图》落了款。
打定主意离开侯府,崔云笙一直在想赚钱的法子。她女红不行,厨艺更不行,唯有丹青还算拿得出手。
前几日她将闺中习作给崔恒,让他放在自己的书店里试卖。
没想到,隔天就有人以五百两高价买走。
还告诉掌柜,以后“闲云居士”的画,他全都收。
有了赚钱的门路。
崔云笙自然不能懈怠。
她得趁着人还在京都,赚足够多的钱。将来跟着父母回乡,也好改善一下他们的生活。
莺歌奉上茶,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小姐,青州的婚事就是火坑。现在唯一能替您做主的就是大公子。
您要不去求求他?”
听说保媒的已经去了青州,若婚事定下,就再无回转的余地。
莺歌隐隐替崔云笙着急。
崔云笙却像个没事儿人,慢悠悠来了句:“船到桥头自然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