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
崔云笙狠狠推了莺歌一把,莺歌往后踉跄,崔云笙快步下了台阶。
刚走了两步,就站住了。
一队护院出现在门口。
莺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什么起伏:“小姐若有什么疑问,明日可去鹿鸣院问大公子。别让下人们为难。”
崔云笙低低的笑了。
哪怕掐着掌心,咬紧牙关。
她还是想哆嗦。
这是把她看管了起来?
就如前世那个京郊小院。
一堆人伺候她,却没一个人听她的,她不管说什么做什么,第二日都会事无巨细的传到崔煜耳朵里。
她们监视她,看管她。
从未把她当成一个人。
这还是在侯府,崔煜便要故技重施么?
在他心里,她究竟是他养的猫,还是狗?
崔云笙胸口起伏不定。
墨发随风而舞,在沉沉夜色中,有种欺霜赛雪的美感。
崔云笙闭了闭眼。
再睁开,只剩怒意。
莺歌叹了口气:“大公子这么安排,也是为三小姐好。”
“我说,让开!”
崔云笙一步步往前,她倒要看看谁敢动她。
护院顶不住压力,朝莺歌看去。
莺歌拧眉。
她没想到,瞧着温顺的小姑娘发起脾气竟这么倔。
大约是从未被人忤逆过。
才敢这般肆无忌惮。
终归是主子,莺歌不敢真的伤她。
抬了抬下巴,让护院退开。
崔云笙疾步朝外走,她感觉自己像掉入了池塘里,水已经淹到了脖子,再不挣扎,她就要溺水了。
她走的很快,很急。
几乎在夜色中狂奔了起来。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窒息感却不减反增,这里大门套着小门,回廊连着回廊,她仿佛困入其中,无法脱身。
天亮时。
崔云笙像蔫掉的花骨朵,垂着肩,回来了。
她在花园凉亭里坐到天亮。
也想通了。
前世伺候她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如今提前遣散,倒不失为一个好结局。
就这样吧。
她掰着指头数了数,还有一个半月家人就来了。
她就能彻底逃出这个牢笼了。
何必再生事端?
“三小姐”“三小姐”
院中丫鬟见着崔云笙,规矩行礼,却处处透着紧绷的怪异感。
崔云笙往里走,莺歌竟跪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衣角沾了露水,似是跪了很久。
她顺着这个方向,往前看。
敞开的门内,崔煜坐在茶桌前倒腾工夫茶。
他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玲珑剔透的骨瓷茶盏,在他手上如一朵翻飞的小白花,养眼又好看。
他姿态随意,却不流于轻浮。
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君子气度。
“还知道回来?”
崔煜抬眼,隔着不远的距离与崔云笙对视。
周遭的空气寸寸凝滞。
崔云笙本能想逃。
可她已经没了力气,她不想跟他争,也不想跟他吵。
率先移开视线,进了屋。
也不打招呼,越过崔煜往屏风后走。
墨书觑着大公子黑下来的脸,狠狠咽了口唾沫。
大公子已经坐了一个时辰,早朝都耽误了,他亲自带冬夏过来,想让三小姐高兴高兴。
结果,院里没人。
莺歌跪下请罪,大公子到现在都没叫她起。
好不容易三小姐回来了。
不主动认错。
反而视大公子如无物。
这……这可怎么收场啊?
“砰”
茶盏放在桌上,崔煜沉声:“站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