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义眼中带着喜色,“地脉大阵彻底成型,如今就算邪蛟亲至,单凭煞气也绝渗不进城池半步。城中百姓安枕无忧,我们可以放手一战了。”
常生抬眼望向殿外,日头正缓缓往西沉落。
天边云霞染成熔金之色,风里带着江水的潮气,比往日更沉了几分。
“月圆潮生,它快来了。”
他语气平静,“走吧,去入江口。”
暮色四合,一轮满月缓缓升上夜空,银辉铺满沧江江面。
入江口处,江水比平日涨了数尺,浪涛拍击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巨响。
常生立于江边最高的一块巨石之上,白衣胜雪,衣袂被江风卷得猎猎作响。
张守义立在他身侧,一身城隍官袍披身,手持城隍印,周身正气凛然,与身后云溪城的地脉大阵遥遥相连。
月色越盛,江水便越汹涌。
到了三更时分,下游方向的江面忽然黑了下来。
原本银辉遍洒的水面,像被泼了墨一般,浓稠的煞气顺着水流滚滚而来,所过之处,江水翻涌,鱼虾尽死。
浪涛声越来越大,夹杂着无数水怪的嘶吼,震得两岸山石簌簌落土。
“来了。”
张守义沉声开口,握紧了手中印玺。
常生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望着煞气涌来的方向。
浪头之巅,一头庞然大物缓缓浮出水面。
玄色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背棘如枪,头颅比房屋还要巨大,一双赤红竖瞳死死盯着入江口的清气屏障,满是暴戾与怨毒。
正是被镇压了数千年的上古邪蛟。
它身后,密密麻麻的水怪浮满江面,黑鱼精、鳖怪、虾兵蟹将不计其数,个个眼泛红光,煞气缠身。
为首的十几头化形水妖分立两侧,正是它的心腹手下。
“何方鼠辈,敢阻本君去路!”
邪蛟开口,声如洪钟,震得江水炸开层层巨浪。它早就察觉云溪城地脉异动,也猜到有人在背后插手,却没料到对方竟敢明目张胆守在入江口。
常生往前踏了一步,白衣立于巨石之上,身形虽远不及邪蛟庞大,气势却分毫不让。
“六十年前,我能封你一次。”
他声音不高,却顺着江风清晰传开,“今日,便能再封你第二次。”
邪蛟赤红的瞳孔骤然一缩,死死盯住常生。
它循着气息记了六十年,找了六十年,就是这股真龙清气!就是这个人!当年加固封印,害它多受了三十年镇压之苦的罪魁祸首!
“是你!”
邪蛟怒极反笑,蛟尾猛地一拍江面,掀起滔天巨浪。
“本君找了你三十年!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今日便先杀了你,再踏平云溪城,以全城生民血祭本君千年镇压之仇!”
话音落,它身后无数水怪嘶吼着冲了上来,密密麻麻如同潮水,朝着入江口的清气屏障狠狠撞去。
大战,一触即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