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日头正盛。
城西荒坡的城隍庙内,金光隐隐从殿中透出,顺着地底脉络缓缓蔓延向全城。
张守义收了法诀,长舒一口气,额角沾着汗珠,神色却比昨日舒展了不少。
“上仙,第二轮加固做完了。五处节点的锚地都已和玉符相融,地脉之气凝实了近三成,再做两轮,阵法就能彻底稳住。”
常生负手立在神台旁,指尖青光微闪,正循着地脉走势查探各处节点的情况。
闻他微微颔首:“比预想中快了些。地脉一稳,城中生民气息也会更宁和,邪蛟的煞气便更难渗透进来。”
他昨日暗中去过一趟溪月客栈,那枚安神玉牌已被掌柜给老妇人戴在了身上。
隔着窗棂能望见老人靠在藤椅上打盹,呼吸匀净,眉宇间的郁结散了大半,想来夜里已能睡个安稳觉。
一桩因他而起的因果,先了了一分。
话音刚落,殿角阴影微微一动,夜游神的身影悄无声息浮现出来。
他玄色衣摆沾着江水湿气,神色冷淡,单膝跪地拱手:“上仙,尊神,属下回来了。”
“探查得如何?”张守义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回尊神,属下顺着江岸往下游探了一百二十里,摸清了邪蛟的底细。”
夜游神语速平稳,“它的巢穴在下游盘龙峡,那是处天然深水峡谷,入口狭窄,腹内宽阔,易守难攻。
峡口水底布了三层暗哨,全是被煞气侵染的黑鱼精、鳖怪,约莫百余头。
峡内还有十几头化形水妖,皆是邪蛟的心腹,日夜轮守。”
他顿了顿,继续道。
“属下冒险潜入峡口半里,察觉到峡谷深处煞气浓郁得化不开,邪蛟正盘踞在峡底炼化煞丹。
据水妖对话透露,它还差最后三成火候,等煞丹大成,便要逆流而上,一举冲碎入江口的清气禁制,吞了云溪城。”
“多久?”常生开口,语气平静。
“按煞气吞吐的节律算,最多七日。”
夜游神答道,“而且属下查到,它这些日子不断派水怪沿岸劫掠生魂,不单是为了滋养妖躯,更是为了炼制煞丹。近几日沿岸失踪的百姓,大半都被掳去了盘龙峡。”
张守义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好个孽畜!竟拿生魂炼邪丹,简直丧心病狂!”
七日之期,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紧迫。
等阵法彻底成型,邪蛟的煞丹也快炼成了,届时冲击力只会更强。
“未必是坏事。”
常生却微微摇头,眸色沉静。
“它要冲禁制,总比我们强攻峡谷要好。
入江口是它的必经之路,我们以逸待劳,反倒占了地利。只是三日布阵必须加快,地脉越稳,我们胜算越大。”
他转向夜游神:“你一路回来,可被察觉了?”
“并未暴露。”
夜游神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属下返程时察觉,已有几波水怪悄悄往上游摸来,想来是邪蛟察觉到云溪地脉异动,派来探虚实的。”